穩步積累先天一炁。
繼續強化體魄。
打磨縱橫劍訣基礎。
等自身根基厚了,再去考慮新術法、新法器、新兵刃。
深山裡的靈氣不斷被他納入體內,鬼谷吐納法一圈圈運轉,
三年先天一炁被慢慢梳理,性命體魄也在細微增強。
驢車繼續往前。
車輪碾過泥坑,物資輕輕晃動。
前面那輛車上,大金牙又吐了一回,
王胖子笑得直拍大腿,胡八一無奈遞水,燕子在車轅上笑著催驢。
張志成閉目不動,心中卻很清醒。
他現在的起點,已經遠超普通異人。
只要不亂走,不貪功,不把底牌暴露在不該暴露的人面前,
憑鬼谷吐納法的天人根基,
憑縱橫劍訣的神仙級劍道底蘊,未來最低成就也是陸地天人。
張志成坐在後一輛驢車上,雙腿盤起,雙手自然搭在膝頭,呼吸平穩。
車輪碾過坑窪,車板一陣陣震動,
旁邊捆著的彩電、棉衣、糖茶菸酒都跟著晃,
可他身子穩得很,連衣角都沒亂。
大金牙看得直咽唾沫。
「爺這定力,真不是人練出來的。」
王胖子扯著嗓子唱完一段老歌,回頭笑道:「老金,你少拍馬屁。
張爺那叫高人風範,你這叫吐得沒勁了,嘴還不閒著。」
大金牙剛想回嘴,胃裡一翻,趕緊趴到車邊。
「嘔……」
一口苦水吐出去,他臉都綠了。
王胖子樂得直拍大腿:「你瞧瞧,還說胖爺嘴碎。
你這一路吐得比驢叫都勤。」
燕子坐在車轅上,聽得直笑:
「金爺,你再忍忍,進了山就沒這麼顛了。」
大金牙抹了把嘴,聲音發虛:「燕子姑娘,您可別安慰我了。
再顛一會兒,我這條命就交代在東北老林子裡了。」
王胖子興致卻高得很。
他看著兩邊熟悉的山林,胸口那股勁壓都壓不住。
當年他和胡八一插隊在這片地界,
吃過苦,挨過餓,也跟村里人結下了情分。
如今再回來,身邊不但有胡八一,
還有張志成這個大靠山,後頭車上還拉著一堆好東西。
這叫什麼?
這叫富貴還鄉。
王胖子越想越美,乾脆又扯開嗓門唱了起來。
「咱們工人有力量……」
聲音傳出去老遠,林子裡都回著他的調子。
胡八一皺眉看了他一眼:「胖子,小點聲。」
「怕啥?」
王胖子滿不在乎:「這荒山野嶺的,又不是順天府大街。
再說了,咱回崗崗營子,那不得有點氣勢?」
胡八一壓低聲音:「張兄在後頭打坐修行,你別擾了他。」
王胖子一愣,趕緊回頭看張志成。
張志成仍舊閉目不動,呼吸沒有半點變化。
王胖子撓了撓頭:「老胡,我是不是吵著張爺了?」
胡八一沒立刻回話。
他盯著張志成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那點擔憂才慢慢放下。
異人修行,最忌外擾。
家傳殘書里提過,練炁入定之時,
若被人驚擾,輕則氣息逆亂,重則傷及性命。
可見識過張志成的手段之後,他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只是眼下看張志成的狀態,
王胖子那點破鑼嗓子,顯然沒能撼動他半分心神。
張志成這些日子消化鬼谷傳承,
又借精絕玉鑰踏入真正練炁門檻,
境界感悟早已摸到陸地天人層次。
先天一炁雖還在積累,可修行定力遠超普通異人。
驢車顛簸也好,胖子高歌也罷,落在他心裡,都起不了波瀾。
胡八一心裡暗暗佩服。
這才是真本事。
王胖子見張志成沒反應,膽子又回來了,清了清嗓子繼續唱。
「胖爺我這歌聲,是給大夥提神。
你們懂不懂?」
大金牙趴在車沿上,有氣無力地陰陽怪氣:「懂,太懂了。
胖爺這一嗓子,連山路都讓您唱得更顛了。」
王胖子還真當了真,點頭道:
「我就說這路不對勁,原來是被胖爺唱精神了。」
大金牙嘴角一抽,半天沒說出話。
胡八一也忍不住笑了:「胖子,人家損你呢。」
王胖子一瞪眼:「老金,你這嘴是真欠啊。」
大金牙趕緊擺手:「胖爺,我現在沒力氣跟您鬥嘴。
您要真講義氣,就讓我安生吐會兒。」
幾人正說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陣轟隆聲。
胡八一立刻收了笑。
一輛裝滿碎石和工具的卡車從山道另一頭開過來,車輪捲起大片塵土。
塵土撲到驢車這邊,
王胖子剛張嘴想唱下一句,直接被嗆了個結實。
「咳咳咳!」
他捂著鼻子,連聲咳嗽:「誰啊這是!
開車不看人啊?差點把胖爺嗆死!」
大金牙總算逮著機會,虛著嗓子道:
「胖爺,看來這卡車也聽不下去了,專門來掃您的興。」
王胖子抹了把臉,竟然認真點頭:「還真是。
胖爺我剛唱到興頭上,它就來了,這車有點不懂事。」
大金牙愣了愣,隨即閉嘴。
他算是服了。
胖子這腦子,有時候真能把陰陽怪氣聽成正經夸。
胡八一卻沒心思玩笑。
他盯著卡車遠去的方向,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地方偏得很,往常進山都是驢車、馬車,再不濟就是村民推板車。
大卡車出現在這種荒山野嶺,絕不尋常。
他看向燕子:「燕子,最近山里在修路?」
燕子搖頭:「不是修路。」
「那這些車幹什麼的?」
燕子回頭道:「胡大哥,你們還不知道吧?
不久前牛心山地震了,山體裂了條大口子,露出不少老物件。
聽說有銅器、瓷器,還有些帶字的東西。」
胡八一臉色一變:「牛心山地震?」
王胖子也坐直了:「啥時候的事?」
「就前些天。」
燕子道:「事情鬧得挺大,縣裡都驚動了。
後來來了考古隊,說要保護文物,已經進山好幾天了。」
大金牙也顧不上難受了:「考古隊?」
燕子點頭:「可不是嘛。
人還不少,帶著卡車和工具。
村里好些人都被雇去幫忙了,管吃管住,一天給十塊錢。」
王胖子一聽,撇了撇嘴:「一天十塊?這也叫不少?」
燕子瞪他:「胖哥,你現在跟著張爺見過錢,當然看不上。
可崗崗營子那地方,一天十塊還管吃住,已經是好活兒了。
村里不少人搶著去呢。」
王胖子被說得一噎:「我這不是替鄉親們不值嘛。
辛辛苦苦幫他們挖東西,一天才十塊。」
胡八一沒說話,心裡卻沉了下去。
他們這趟回來,本就奔著牛心山線索而來。
摸金校尉、古董商人,對上官方考古隊,身份天然尷尬。
更麻煩的是,考古隊已經搶先進山六七天。
山里那些明面上的古墓、遺存、散落老物件,
恐怕早被他們清查了大半。
他們晚了一步。
一旦被動,後續處處受限。
驢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邊正好有片平地,
車伕停下來歇腳,給驢餵水。
胡八一立刻下車,快步走到後面的驢車旁。
張志成這時也緩緩睜開眼。
「出事了?」
胡八一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張兄,牛心山地震,考古隊已經先進山了。
燕子說他們雇了村民幫忙,來了六七天。
咱們這趟恐怕被人摘了桃子。」
大金牙扶著車沿湊過來,臉色難看:「爺,胡爺說得沒錯。
官方考古隊一來,名頭太大。
咱們民間身份湊上去,輕了被趕,重了惹麻煩。」
胡八一繼續道:「更要命的是,他們早來幾天,
山里顯眼的東西肯定被收走了。
咱們要是再想找線索,只怕處處被卡。」
張志成聽完,神色沒有半分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