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撇了撇嘴。
「我就是覺得邪門。
好好一座山，愣是讓他們從裡頭掏空了。
外面連個入口都找不著，裡頭卻能跑裝甲車。」
英子握著獵槍，緊跟在張志成身後。
「胡大哥，這麼黑，你咋還走這麼快？」
「看路不能只靠眼睛。」
胡八一腳步未停。
「牆體走向、地面坡度、空氣流動，都能判斷前面有沒有岔路。
真等手電照到眼前再反應，遇上危險就晚了。」
王胖子嘿嘿一笑。
「英子妹子，瞧見沒？
老胡這叫老兵本事。
別看地方黑，他鼻子比狗都靈。」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誇你呢。」
張志成聽著兩人拌嘴，沒有制止。
胡八一能在陌生環境裡快速判斷方向，靠的不是運氣，更不是所謂主角命。
參軍時練出的警覺，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帶來的地形判斷，
再加上這些日子的練炁修行，讓他的感知遠勝從前。
即便手電照明有限，他依舊能從風聲、回音和腳下的細微變化中分辨道路。
這份能力，才是胡八一敢走在最前面的底氣。
前方沒過多久便出現了第一處彎道。
張志成抬起手電，光柱貼著左側牆面掃過。
一道紅色油漆標記映入眾人眼中。
油漆已經褪色，邊緣也有大片剝落，但上面的日文還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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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標旁邊畫著一個指向右側的箭頭，顯然是在給基地內部人員引路。
王胖子搶先湊近。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又把手電往前照了照。
「這寫的啥玩意兒？」
「彎彎繞繞的，跟狗啃的一樣。」
胡八一道：「你不認識，就別擋在前面。」
「老胡，你認識？」
「不認識。」
「那你憑啥說我？」
「我不認識，至少沒湊上去裝明白。」
王胖子頓時不樂意了。
「我就是看看。
萬一這字和漢字長得差不多，胖爺還能猜出個大概。」
胡八一指了指牆上的日文。
「那你猜。」
王胖子盯著看了幾秒。
「前頭可能是倉庫。」
「後頭呢？」
「軍火庫。」
「你連一個字都沒認出來。」
「倉庫和軍火庫能差多少？」
英子站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胖子轉頭看她。
「英子妹子，胖哥這是不懂裝懂嗎？」
「像。」
「啥叫像？胖哥這是根據現場情況合理推斷。」
胡八一把他撥到一邊。
「沒文化就往後站。
前面是辨路的地方，不是你蒙答案的地方。」
「老胡，你也沒文化。」
「我會看地圖。」
若是大金牙在這裡，多半會立刻幫胖子接上幾句。
三個人湊在一起，不管身處潘家園還是地下古墓，總能把緊張場面攪得熱鬧起來。
張志成並不反感。
下墓最怕神經繃得太久。
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人很容易在關鍵時候判斷失誤。
胡八一和胖子嘴上鬧歸鬧，真遇到危險，動作從來不慢。
隊伍里有他們調節氣氛，反倒能讓其他人穩住心態。
可張志成自己不敢有半點放鬆。
黃金瞳悄然開啟。
牆面上的日文標記迅速變得清晰，文字含義隨之浮現。
「滿蒙黑風口要塞地下格納庫。」
王胖子愣了一下。
「格納庫是啥？」
「軍用倉庫。」
張志成關掉黃金瞳。
「這處地下工事的正式名稱，是滿蒙黑風口要塞。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它的地下倉儲區域。」
胡八一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還真是關東軍留下的要塞。」
王胖子盯著牆上的紅色油漆，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幫小鬼子，跑到咱們的地盤上修要塞，
還給它起個滿蒙黑風口的名字，真把東北當成他們家的了？」
「他們當年確實這麼想過。」
張志成看向通道深處。
「二戰時期，日本在東北駐紮百萬關東軍，對外號稱皇軍之花。
為了穩住侵占的滿洲地區，也為了防備蘇聯從北方南下，
他們在邊境線上修建了大量永久防禦工事。」
胡八一接過話。
「黑風口扼守山口，向北能盯著草原，向南能通往東北腹地。
把要塞修在這裡，守的是邊境，也是後方。」
張志成點頭。
「關東軍不僅修防線，還把東北當成重型工業基地。
鋼鐵、煤礦、鐵路、兵工廠，全是他們戰爭機器的一部分。」
王胖子冷笑一聲。
「皇軍之花？我看就是一群披著軍裝的強盜。」
「吹得再厲害，也沒扛住蘇軍。」
胡八一道：「關東軍和蘇軍正面碰過兩次。
一次張鼓峰，一次諾門坎，全沒占到便宜。
尤其諾門坎，裝甲、炮兵和航空兵都被打得夠嗆。」
「後來蘇聯出兵東北，關東軍主力徹底崩了。
剩下那些俘虜，大批送去西伯利亞服苦役。」
王胖子聽得解氣。
「該！」
「跑到別人家裡殺人放火，最後被拉去挖礦，算便宜他們了。」
英子望著牆上的日文標記，臉色也不好看。
「我聽村里老人說過，小鬼子抓人修工事，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回來。」
胡八一沉默片刻。
「這種要塞越大，底下埋的人越多。」
張志成手中的手電緩緩掃過牆體。
修建如此龐大的地下工事，需要的勞力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那些被強征來的勞工，能活著離開的恐怕寥寥無幾。
更何況，臭名昭著的七三一部隊，同樣隸屬於關東軍編制。
活體實驗、細菌試驗、凍傷試驗。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絕不是一句戰爭能夠輕輕帶過。
王胖子咬著牙罵道：「等咱們出去，我非找人把這地方捅出去不可。
最好讓全世界都看看，他們當年在東北都幹了什麼。」
「會有那一天。」
張志成語氣平穩。
他尋找這處要塞，的確是為了那口能夠孕養靈魂的特殊棺槨，
也不介意搜走日軍沒來得及運走的古物。
啞舍想要壯大，需要法器，需要資金，也需要足夠多的資源。
可他的打算不止於此。
如今啞舍根基太淺，與官方沒有穩定聯絡。
貿然公開這座要塞，不僅未必能把事情辦成，還可能引來各方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