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抬頭看了一眼。
夜明砂已經乾涸發黑，表面覆著厚厚灰塵。
若是近些年仍有蝙蝠活動，糞便不會陳舊到這種程度。
「放心。」
「蝙蝠早就離開了。這夜明砂太舊，裡面沒有新鮮痕跡。
通道頂部也沒有活動留下的氣息。」
胡八一仍沒有放下槍。
「可這裡為什麼會突然空了？」
「不是突然。」
張志成看向身後的地下通道。
「之前墓室里的童男童女怨靈，陰煞太重。
蝙蝠對氣息很敏感，遇到那種凶煞，普通異獸都會本能躲避。」
解開疑惑之後，眾人便繼續向前出發。
緩坡盡頭，是一座嵌入水泥牆體的氣密門。
門體呈灰黑色，表面鏽跡斑駁，門縫處壓著一圈老化膠條。
正中沒有常見的把手，只有一個六角形介面，
旁邊還殘留著日文警示標記。
王胖子扶著狼牙棒走近幾步。
「這門比剛才那扇防爆門還嚴實。」
胡八一沒有立刻靠近。
他舉起手電，從門框、膠條一路照到牆角。
氣密門兩側沒有槍眼，也看不見爆破留下的痕跡，
日軍撤離時顯然沒來得及開啟這裡。
「門後存放的東西，規格不會低。」
王胖子聽得來了精神。
「地下三層本來就是貴重物資區。
小鬼子撤得急，沒準黃金、古董全鎖在裡頭了。」
胡八一的神色卻更加嚴肅。
「氣密門確實能存放貴重物品，可沒必要把密封做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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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你到底擔心啥？」
「這裡是關東軍基地。」
張志成看著門上的警示標記，直接說出了最壞的可能。
「門後存放的，未必是黃金和古董，也可能是日軍研發的化學武器。」
王胖子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
英子握著獵槍的手猛地一緊，身體也向後退了半步。
地下空間本就陰冷。
聽到化學武器四個字，兩人只覺得寒氣順著後背往上竄。
王胖子盯著氣密門，喉結動了動。
「張爺，這門咱們還開嗎？」
「要是真有毒氣，門一開，咱們四個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張志成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開。」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王胖子一愣。
「後面的怨靈不是被打散了嗎？原路回去不行？」
「你忘了並木？」
張志成看向他。
「並木是關東軍少佐，也是異人。
名刀千鳥在手，武道金身即將小成，實力遠勝當時的你們。
最後卻困死在野人溝，屍體還落入郭蛤蟆墓中。」
「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我們至今沒有查清。」
胡八一聽明白了。
「張兄的意思是，基地里的隱患沒有解決，
我們即便原路返回，也可能重蹈並木的覆轍。」
「沒錯。」
張志成看向來路。
「紅毛吼、童男童女怨靈，還有整座要塞守軍倉促撤離，全都不是巧合。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便不能把真正的危險留在暗處。」
「現在掉頭，只是把後背交給它。」
胡八一握緊千鳥刀。
「那就闖。」
英子雖然臉色發白，還是站穩了腳步。
「我不走。要是真有啥東西，咱們一起想辦法。」
王胖子咬了咬牙。
「成。」
「胖爺連紅毛吼都見過了，總不能讓一扇門嚇回去。
不過張爺，毒氣這東西可不是靠膽子大就能扛住，咱得先準備好。」
「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張志成指向氣密門。
「這裡屬於前沿要塞，不是專門研發細菌武器的基地。
非戰時狀態下，前線不會大量囤積生化武器。
即便門後真有，數量也不會太多。」
王胖子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少歸少，漏一點也夠咱們喝一壺了。」
「所以先取防毒面具。」
張志成轉頭看向胡八一。
「胡兄，你回格納庫。
先前胖子找到的後勤物資里有整箱毒面具，
再把倉庫里的六角開門轉盤一併取來。」
胡八一看了看王胖子的腿傷。
「你留在這裡？」
「我守門。」
「胖子受了傷，英子沒有練炁。
你對路線最熟，來回速度也最快，這樣安排最穩妥。」
胡八一點頭。
「我儘快回來。」
他沒有耽擱，提著千鳥刀沿原路返回。
王胖子倚著牆坐下，揉了揉受傷的右腿。
「我要是沒傷，這跑腿的活輪不到老胡。」
英子蹲下來檢查他的紗布。
「你先把腿養好吧。
剛才還差點讓怨靈拖進地底下。」
「那是胖爺一時大意。」
「你每次吃虧都這麼說。」
「英子妹子，給胖哥留點面子。」
不到二十分鐘，通道深處便傳來腳步聲。
胡八一揹著四套防毒面具，左手提著一個沉重的六角轉盤，快步返回氣密門前。
「東西齊了。」
四人逐一戴好面具。
胡八一把六角轉盤插入門體介面，
試著擰了一下，轉盤只輕微晃動，內部鎖芯沒有半點反應。
「鏽得太死。」
「我來。」
張志成接過轉盤，雙手扣住邊緣。
先天一炁沿著肩背湧入雙臂。
蘭陵王儺舞面具提升的體魄隨之發揮作用，金屬轉盤在他掌中發出輕微震顫。
王胖子看著那扇厚重鐵門，忍不住提醒。
「張爺，悠著點。這玩意兒別再把裡頭啥東西震漏了。」
張志成沒有回答，雙臂持續加力。
「咔！」
氣密門內部傳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鏽死數十年的鎖芯開始轉動。
大片鐵鏽從介面邊緣掉落，六角轉盤被一點點壓向右側。
胡八一看得眉頭微動。
他剛才已經試過這道鎖的分量。
別說普通人，便是兩三個壯漢一同發力，也未必能撼動分毫。
張志成卻只憑雙手，硬是扭開了內部鎖舌。
王胖子也看得直咂嘴。
「張爺這身力氣越來越嚇人了。」
最後一道鎖舌退開。
張志成扣住門沿，向外拉動。
老化膠條先被扯斷，隨即傳出一陣刺耳摩擦聲。
沉重氣密門緩緩開啟，一股封閉數十年的腐朽濁氣從縫隙中噴湧出來。
四人立即後退。
灰黃色氣流貼著門口擴散，帶著藥劑、腐肉和鐵鏽混合的怪味。
防毒面具的濾芯擋住大部分氣味，仍讓人感到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