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太奶沒有生氣。
「不是賣身契。」
「這是胡家堂口仙帖。」
「持帖者可入胡家堂口，與胡家仙家歃血為盟。
從今往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胖子臉上的玩笑徹底沒了。
胡八一也低頭看向地上的仙帖。
東北出馬仙立堂口，講究的便是仙家與弟子互相成全。
弟子借仙家修行。
仙家借弟子積累香火、功德、人間願力。
但尋常出馬弟子，大多只是請仙。
像胡三太奶這樣，直接拿出堂口仙帖，還讓他們歃血結盟的，意義完全不同。
張志成雙眸中浮起淡淡金光。
黃金瞳落在屬於自己的那張仙帖上。
仙帖表面那層漆黑紋路緩緩褪去，一行行資訊隨之浮現。
【胡家保家仙帖。】
【無等階。】
【胡家嫡系秘傳堂口法門。】
【以血書諱，祭煉認主。】
【持帖者可登堂入室，與胡家仙家共修，正式歸入胡家堂口。】
【歃血為盟，榮辱與共。】
【註：唯胡、黃、柳三家嫡系可修。
外人需具特殊機緣，或得祖輩傳承許可，方可入門。】
張志成目光微動。
保家仙帖。
這東西沒有品階，卻比許多法器都要珍貴。
法器只能護一時。
堂口傳承，卻能護一世。
胡三太奶直接把胡家最核心的傳承交到他手上，
等於把他當成胡家正統代表人之一。
黃金瞳又掃過另外三張仙帖。
胡八一和王胖子面前的仙帖，紋路相同，名字卻不一樣。
【胡家出道堂口帖。】
英子面前那張，則寫著另外四個字。
【胡家出馬堂口帖。】
王胖子看張志成盯著仙帖不說話，湊過來問道：「張爺，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看出來了。」
張志成拿起自己的保家仙帖。
「東北出馬仙的堂口，分成四種。」
「咱們手裡的仙帖，對應的便是四種不同的路。」
胡八一問道：「哪四種？」
「第一種，是隨緣保家出馬堂口。」
張志成看向胡三太奶。
「這類仙家最隨性，也最看緣分。
仙家自己挑弟子，給弟子保平安，護家宅，擋災禍。」
「可它們不會替弟子承擔所有後果。」
「弟子若是自己作死，屢教不改，仙家也會直接放棄庇護，另找有緣人。」
王胖子點了點頭。
「這倒像是正經規矩。」
張志成繼續道：「胡家先輩大多戰死在亂世，留下的氣運很深。
老胡、胖子和英子不是普通人，胡三太奶自然不會讓你們走最隨緣的路。」
英子握著自己的仙帖，小聲問道：「我這張出馬帖，是咋用的？」
「出馬堂口，核心便是仙家上身。」
張志成道：「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你在心裡呼喚堂口仙家。
仙家便可附在你身上，借你的身體出手。」
英子臉色一緊。
「那我還能控制自己嗎？」
「初期不能。」
「仙家上身之後，你會失去意識。
等仙家離開，身體會極度疲累，嚴重時甚至會幾天起不來。」
英子低頭看著仙帖，沒有立刻說話。
胡三太奶淡淡道：「出馬弟子修為不足，
肉身承受不了仙家力量，自然要付出代價。」
張志成點頭。
「等修為高了，情況會好很多。」
「到那時，出馬弟子可以保留記憶，也能看清仙家出手的全過程。
自己不用拼命，卻能親眼學會仙家的手段。」
王胖子咧了咧嘴。
「這不挺適合英子妹子？
遇到危險，仙家直接上身代打，自己躺著等贏就行。」
英子白了他一眼。
「胖哥，你咋不拿這張？」
「胖爺不是不想拿，是胡三太奶給我的不一樣。」
王胖子抓起自己的仙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出道堂口，聽著比出馬厲害？」
「確實更難。」
張志成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
「出道堂口，不是仙家替弟子打。」
「仙家修行看功德。
弟子要主動行善積德，修橋鋪路，除魔衛道，護佑一方。
功德越多，能借到的仙家力量越多，堂口給出的許可權也越高。」
胡八一聽得認真。
「也就是說，仙家不會把所有力量直接交給弟子。」
「對。」
「出馬堂口更像仙家出手。」
「出道堂口，則是仙家教弟子怎麼出手。」
張志成道：「修為低時，弟子可以借用仙家的炁機、術法和部分本事。
遇到絕境，也能請仙上身代打。」
「不同的是，出道弟子全程保留意識。」
胡八一目光落在仙帖上。
「對心性和能力要求更高。」
「沒錯。」
「出道堂口給的是一條真正修行路。
弟子若只想躲在仙家身後，積不出功德，也撐不起堂口。」
王胖子撓了撓頭。
「修橋鋪路、除魔衛道，這聽著倒是不輕鬆。」
「你不是總說自己有俠肝義膽？」
胡八一道：「如今有機會讓你真做幾件好事，怎麼反倒嫌麻煩了？」
「誰嫌麻煩了？」
王胖子立刻挺起胸膛。
「胖爺這輩子最講義氣。
以後誰家有邪祟，誰家有惡人，儘管來潘家園找我。
只要功德到位，胖爺保管給他辦得明明白白。」
胡八一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張志成拿著最後那張保家仙帖，語氣放緩。
「至於我這張。」
「保家仙帖，品級最高。」
「出馬、出道、隨緣保家三種堂口的優勢，它都有。」
「持帖者不僅能借胡家仙家的力量，也能和胡家仙家共修。
堂口弟子見到持帖者，身份也要低上一頭。」
王胖子瞪大眼睛。
「這麼誇張？」
「胡三太奶把這東西給你，豈不是把你當胡家人了？」
胡三太奶拄著烏木拐杖，平靜說道：「不是當胡家人。」
「從你以血書諱，祭煉仙帖那一刻起，你便是胡家正統傳人。」
「只要老身還在一日，異人界便沒人敢輕視胡家堂口。」
這句話沒有刻意提高聲音。
可胡八一、王胖子和英子聽完，呼吸全都停了一下。
東北胡家。
胡三太奶。
陸地神仙級別的狐仙大能。
這三個名字連在一起，代表的已不是簡單庇護。
張志成若真成為胡家正統傳人，往後走進異人界，
背後便站著整座關外胡家堂口。
之前那點防備，隨之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