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兩個姑娘，豐堯回家坐到電腦前打開手機，再瞧見於棠發來的消息，不由發笑。
給覃沁介紹陪玩麼……
思慮片刻後，豐堯主動打開QQ。
【豐堯】：在不在？
【彈琴不談情】：幹嗎[小貓撓頭.jpg]
【豐堯】：寶寶今晚想玩遊戲嗎？
【彈琴不談情】：不想。
【豐堯】：好吧~[再見.jpg]
【彈琴不談情】：不過你可以陪我說會話。
豐堯剛回復「好」字，語音邀請立馬打過來。
「餵？」
耳機里響起刻意的夾子軟音，沒什麼精神。
「聽得見嗎？」
「聽得見。」
豐堯主動問：「寶寶今天又不開心？」
覃沁癟癟嘴：「很明顯嗎？」
「嗯，隔著網線我都能感受到一股怨氣。」
「唔……」
覃沁更不爽。
她感覺自己明明掩飾得很好，哪有豐堯說得這麼誇張。不過既然豐堯主動問起，她倒也不用費心尋找話題。
「今天又遇那個特別討厭的人！」
「怎麼個討厭法？」
「自以為挺聰明，其實笨得要死。」
覃沁越想越氣，聲線都忘記維持：「該懂的一點不懂，不該問的又偏偏要問，哪壺不開提哪壺！」
豐堯摸摸鼻子，訕訕尬笑。
他自然知道覃沁罵得是誰，不過姑娘既然不想說，他也沒必要非得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那確實挺氣人。」
豐堯順茬接話：「還有呢？」
「還有……」
覃沁反被問住，真讓她挨條列舉豐堯討厭的缺點，她根本說不上來。
可就是氣！
尤其於棠一本正經勸導自己時，臭男人居然還坐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反正就是討厭。」
覃沁悶聲：「你不覺得這種人很欠揍嗎？」
「聽著是有點。」
豐堯同仇敵愾：「下次見面，我幫寶寶你狠狠揍他！」
耳麥里短暫安靜，幾秒後，覃沁又小聲開口。
「倒也沒必要，他沒壞到那份上。」
「是嗎？」
豐堯樂呵呵：「行，那少揍兩下。」
「你別滿腦子想揍人好不好！」
「不是寶寶你說他欠揍嗎？」
「你……」
覃沁被噎得一口氣沒接上。
怎麼說著說著，自己倒像在給某人求情？
「我還沒說完呢。」
「嗯，寶寶你說。」
豐堯依舊耐心：「沒人催你，慢慢講。」
覃沁抿抿唇：「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有個朋友，最近想約著出去旅行。」
「然後呢？」
「然後那個人也去。」
覃沁語氣開始彆扭：「我朋友她跟那人最近互動頻繁，讓我看著就來氣！可偏偏她又是我最好的朋友……」
豐堯問：「你答應沒？」
「嗯。」
「那現在是在糾結什麼，不想和討厭的人一起出去旅遊？」
「也不是糾結。」
覃沁換個姿勢，將下巴抵在枕頭上：「我就是覺得，自己在裡面顯得多餘，像是順便被帶上的。」
豐堯繼續問：「你自己想去嗎？」
覃沁嘆氣：「還好吧。」
「那就是想去。」
「我都說只是還好！」
覃沁嘴硬反駁。
豐堯笑笑：「行，還好！只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想去，對不對？」
「差不多吧，就一點點點點……」
「那就去唄。」
「會不會顯得我很沒出息？」
覃沁越說越小聲：「可能他倆一開始都沒想著帶我。」
豐堯反問：「你不說她是最好的朋友嗎，怎麼可能沒想帶你？而且旅行還沒開始，你怎麼就知道自己會多餘？」
「唔……」
覃沁慢慢往床頭靠，覺得豐堯說得也有道理。
反正已經答應，再過度糾結反而是給自己找不痛快？能和朋友還有「男朋友」一起去旅遊散心，總歸是好事。
況且旅行那麼多天，誰說一定會便宜大肥於？她覃沁可不是吃素的！
想明白後，覃沁聲音輕快不少：「那我晚點自己看看攻略。」
豐堯笑問：「現在還生氣嗎？」
「氣。」
「那我幫你繼續罵他。」
「算了。」
覃沁抿起嘴角：「今天先放過他。」
「那我替他謝謝寶寶。」
「誰要你替他謝！」
姑娘輕哼一聲，重新將臉埋進枕頭，心口悶氣消散大半。
真是奇怪……明明同一個男人，怎麼隔著網線，嘴巴就這麼會哄人？白天他要是也肯這麼耐心跟自己說話，自己至於憋屈這麼久嗎？
安撫好姑娘後，豐堯斟酌詢問：「寶寶，有件事我有點好奇。那個人總惹你生氣，你怎麼還這麼惦記他？」
覃沁突然反應激烈：「我才沒惦記他！我只是……」
她後半句話遲遲沒有說出口，豐堯便靜靜等待。
好一會後，耳機里才傳來稍帶怨氣的嘀咕聲。
「有些話，明明是他先說。結果到最後，他跟沒事人一樣，好像只有我自己記得。」
覃沁委屈失落著嘟嘟嚷嚷。
豐堯苦笑嘆氣：「有沒有一種可能……同樣一句話，你們理解不太一樣。」
覃沁納悶：「什麼意思？」
「就是在他看來，當時根據情況隨口一說，未必真的……」
「才不是！」
覃沁剛被哄順的情緒一下子又湧上來，語氣無比激動：「當時我倆命都快沒了，他親口答應我的！」
豐堯被覃沁嚇到，徹底笑不出來。
當初那句話……覃沁該不會一直當真吧？
豐堯主動道：「是我說錯話，寶寶別生氣。」
「本來就是……」
覃沁委屈得甚至有哭腔：「你又不知道，憑什麼替他解釋。」
「嗯，不替他解釋。」
豐堯沒再開玩笑，耐心聽覃沁念叨許久，直到姑娘終於消氣，漸漸產生困意。
「睡吧寶寶，晚安。」
「晚安。」
通話結束，豐堯望向尚未開機的電腦，凝視屏幕倒影，思緒飄回那年冬日。
冬天的琴房，冷得要命。
少年少女擠在牆角，共同裹著一件外套。覃沁起初還不停發抖，後來慢慢安靜，豐堯隔一會就得喊喊她。
「覃沁？覃沁！」
「嗯。」
「千萬別睡！快跟我說說話。」
「說什麼？」
連續數天的饑寒交迫讓覃沁氣若遊絲，豐堯只好加大音量。
「想想你還有什麼願望，必須完成的！快想想……」
「願望？」
她好半天才輕輕翕動嘴唇：「豐堯，我還沒談過戀愛呢。都要死了，一次都沒談過……」
豐堯打趣提議：「那要不我給你當男朋友？」
肩上的姑娘沒有回答，豐堯嚇得去探她鼻息，用力掐她人中。
覃沁甦醒過來，再次勉強開口：「你說真的？」
豐堯趕緊答應：「真的！你願意就行，等咱倆脫困出去，我就是你男朋友。」
「我願意。」
她答得很快，又怕他沒聽清，費力抬起臉重複一遍。
「豐堯，我願意。」
「好，那就這麼說定。」
他替她攏好滑落的外套，讓她重新靠住自己。
衣服底下，姑娘冰涼小手慢慢挪過來，羞澀地碰觸他的指尖。
「男朋友你手能不能……借我牽一下？」
「好。」
豐堯將覃沁小手握進掌心，感受她在盡力將手指收攏。
「這樣我就算談過戀愛了吧？」
「算！」
豐堯語氣確信。
覃沁終於安心，閉眼輕輕應聲。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