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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九極八荒(二合一)

2026-10-17 15:03:42 作者: 紅金弓背蟻

  「天墬未形,馮馮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這太昭,便是宇宙之初。」母存昭語氣縹緲,進入復讀,「大昭之後有陰陽清濁,清者為天,濁者為地,陰陽分而演化萬物。」

  「《鹽鐵論》說:『如今所謂中國者,乃天下八十一分之一也』,大昭之後的世界,便是所謂的大九州,或者說叫九州八極,九極八荒。」

  不,不能笑。趙從彥努力忍耐,趙從彥要破繃了,趙從彥轉移話題:「創世的不是盤古嗎?」

  「那是後來的民間神話,據說雜糅了夸瓠的神話傳說,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是開咖啡店的。」母存昭揮手道:

  「我之前也以為盤古開天就是最古傳說呢,總之小九州的神話傳說很雜亂的,因為天庭在三千世界的活動,吸收了許多其它世界的傳說,還有的傳說乾脆就是仙官在其它世界的功業。」

  他浸入酒液的手指一勾,酒里的巍峨世界迅速在趙從彥眼前崩潰,化作無數碎片,繞著一團瑩瑩的灰色光暈旋轉。

  那邊旋轉的光暈里,時不時有亮晶晶的碎片誕生,又被狂暴的旋流磨碎。

  「九州八荒之後經過漫長年月,最終因某些原因崩潰,粉碎為無數世界,這些世界生興隨時,滅衰隨事,居於三千世界中央不動不搖的,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也叫小九州,原本大九州的八十一分之一。」

  「九極八荒崩,遂有小九州、天外天。天變後新天庭成立,立志恢復世界秩序,這才有了收復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原始旋流一般的世界碎片,被強行分流,圍繞中央的小九州,36個稍大的灰色光點,與72個稍小的光點構成了一套繁複的運行體系。

  看上去好像某個複雜的天體系統或者原子系統,強行建立了某種秩序,並以此為核心,引導天外天的三千世界以更穩定、有序的方式運行,讓後面誕生的亮晶晶碎片磨損的速度更慢。

  趙從彥這下看懂了,小九州在這個體系里就是秤砣,被天庭的力量連接,穩定所謂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並試圖向外擴張。

  天庭之外的世界,正以極快的速度誕生,又在彼此摩擦中破碎。

  趙從彥試探問:「天庭的任務,是拯救這些破碎的世界?」

  「不,是保護小九州,維持穩定。」母存昭搖頭

  「九極八荒不可能重現,我們的目標是嘗試讓三千世界的體系有序運轉,維持世界繁榮。否則按照過去積累的經驗來看,三千世界的湮滅遲早波及所有世界,包括小九州。」

  「世界破碎又誕生,但依附生存的生命卻不可重來。小九州毀滅後還會有新的小九州,但那已經不是我們的家園了。」

  趙從彥皺眉:「這麼嚴重?沒辦法徹底根除嗎?」

  「有的兄弟,有的。」母存昭點頭,「但需要海量的仙官……只怕要把全小九州所有人都變成仙官才行,三千隻是虛指,究竟有多少世界沒人知道。」

  「說起來,你感覺到了吧,你的法術和力量,都要先經過仙官令才能使用。」母存昭突然問。

  趙從彥點頭:「是,我懷疑過是不是裡面有什麼黑不見底的陰謀。」

  「沒有陰謀只有陽謀。」母存昭苦笑,酒中三千世界的光點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線條,彼此連接形成網絡:

  「天變前是沒有仙官的,只有神仙,自修自性的是仙,願力祭祀的是神。天變之後,除了小九州,再也沒有世界能撐得起以前的仙人汲取靈機,於是當時的大能摸索出了仙官這種神與仙雜糅的體系。」

  「仙官的力量分為兩份,一份是官位,映照願力和信仰,這是三千世界通用的。一份是靈機,也就是咱們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

  「用仙官的官位連接世界,以登得官位的人維持世界秩序。我們死後,官位繼續存在,我們的力量借官位回到三千世界,化作天庭維持世界的力量。」

  母存昭抽回手:「一旦這個體系崩潰,或者天庭停止維護三千世界……」

  網絡崩潰,三千世界在漩渦狀運轉中漸漸變形,世界彼此相撞湮滅,最終小九州覆滅,光點消失。

  「只能等不知道多久後,新的小九州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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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從彥面色嚴肅起來。

  母存昭抱著酒罈喝酒:酒力讓他臉紅光煥發:「至於仙官本身,也是存在分類的。」

  「一般來講,分為象徵天氣星象的氣象神、象徵大地河流山川的水陸神、代表社會集體的社稷神、以及代表人類活動的百業神四種。並分化為正神、偏神……以山君為例。」


  海碗裡浮現出趙從彥的模樣,他背後浮現出猛虎虛影,母存昭道:

  「山君及其進階的山神,都屬於水陸正神,這代表你的仙官位根本在於自然,也就是山。但同時還是社稷偏神,這代表著山君往往影響著大量依山生存的人類,同時可以從民間祭祀里獲益。」

  「而如風神,則是純粹的氣象神,是不能從祭祀中獲益,但不妨礙有人祭拜。」

  母存昭頓了頓,見趙從彥沒有提問,便繼續說:「至於蠹仙……聽江先生說你遇到過他們的人?」

  趙從彥心有餘悸點頭:「他們自稱力士,領頭的叫捧月童子,很危險,要不是我趁人之危,根本贏不了……」

  母存昭聽著趙從彥講述經歷,嘖嘖稱奇:

  「你也真是狗運,泥丸靈種這種惡法我聽都沒聽過,肯定很古老了。但法術耍不嫻熟,這個捧月童子肯定是某個古老蠹仙剛被拔擢不久的,手下連個功曹、弟子也沒有,他也不在小九州,只扔出來一群力士。」

  「按照九品仙官制算,力士對應的都是不入品。」說到這裡,他嗤笑,「但咱們不入品,只是仙官之力尚未融會貫通。這些力士,可大都是靠折壽的法子強行拔擢的。」

  「九品仙官制,我聽了好多次,但到底是怎麼劃分的?」趙從彥終於問出一直埋在心裡的問題,他早就在星雲公司,就聽那個力士老么說過,還拿不入品來嘲諷吳普。

  「啊,是這樣的。」母存昭點頭,一副你沒接受新人培訓,不明白也正常的模樣:

  「九品仙官制總共十品,最下面的是咱們不入品的,往上是九品外物、八品明堂、七品黃芽、六品照獨、五品無古今和四品天地根。」

  趙從彥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後續,他忍不住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不知道了。」母存昭喝乾了一壇酒,看起來醉醺醺,其實清醒地聳肩,「新人培訓就說到四品,你也別問我每個品秩對應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的導師只說九品是有內涵的,不是亂定的,似乎是參照什麼體系。」

  「這玩意兒最初是魏晉南北朝時期才有的,之前壓根沒有九品制。」

  說到這裡他罵起來:「魏晉時候什麼都要定品,人要分,茶、音樂……就連花草也要分,那時候成為仙官的人把壞風氣帶進來,連他媽仙官都要分九品。不過那時候的九品制是針對官位,到現在只是對個體力量進行區分了。」

  母存昭把空罈子丟掉,抓起桌上泡了半宿手指的酒繼續喝,趙從彥看得直皺眉:「母哥,你少喝點吧,別喝死了。」

  「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這種屁話普通人信了是傻唄,但我是酒造,我喝是真大有裨益的。」母存昭一抖身子,身上冒出帶有濃烈果香的酒氣,立刻抖擻精神,看起來好像滴酒不沾,「我喝酒是修煉、釀酒也是修煉。」

  他指著牆邊酒罈:「這些酒,大部分要賣出去攢路費,有些是我用心釀造,有特殊效果的。」

  趙從彥好奇:「那母哥,你是幾品?」

  「我?」母存昭微微一笑,酒氣側漏,「我已在新血試煉里掌握了12種酒方,晉升九品,如今手裡有54種酒方,學了川、貴、粵三地的酒方,算起來的話,我這是九品中期。」

  「還分前中後期?」趙從彥驚了,這麼細麼?

  「沒有的,我跟升級流網文瞎學著玩兒。」母存昭呲著牙樂,「品秩是事後認定,自己到達什麼水平,能親身感受到到,等你升到九品,你就知道了。」

  說到這裡,母存昭壞笑:「趙哥,我接的任務只是進行新人培訓,但你也看到了,我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你跟江先生是啥關係,跟我說說唄?」

  看起來江之流很牛逼啊?

  趙從彥不動聲色,開始模仿大學班上那個在學校有個主任親戚的同學的口吻:「其實江先生沒跟我說太多,我甚至連江先生是什麼仙官都不知道。」

  媽的,媚眼拋給瞎子看了。母存昭頓時泄氣,不料趙從彥話頭一轉:「不過我爺爺教過江先生,他是看在我爺爺的面子上,主動幫我的,其實我爺爺都不大樂意讓我當仙官,說是好危險。」

  趙從彥一直自詡不太會讀書,但他打小被爺爺打著練武到大,還是有點急智。

  果然,母存昭立刻激情重燃,何止之前的百倍。

  「哎呀!我一看趙哥你就面有官氣,將來肯定官居一品!」

  「我跟你說啊,江先生是灶君,家宅五神之一。按理說只是九品。但江家新一代里,五人有仙官之姿,巧不巧?正好湊齊家宅五神!」


  「所以雖然只是九品,但江先生是壓制著的,他在等最小的表侄。江家四代仙官,手裡有獨門秘法,家宅五神成型,彼此扶持,對後續登位和修行有奇效……」

  他大獻殷勤,兩人一直聊到日頭東升,母存昭甚至提出要留下來等趙從彥完成任務。

  「這……這不好吧。」趙從彥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他只是想著套點消息。

  「沒事,我倆一見如故。」母存昭捉住趙從彥的手,「再說,您的任務只是要虎妖魂魄,骨頭不要吧?虎骨酒也是天下名酒,嘻嘻,要是用虎妖的骨頭泡酒,那不得起飛?」

  「好,整條骨頭都給你。」趙從彥一言為定。

  「我這裡還有幾種酒,甚至對仙官都有效果,說來也巧,你這身傷,我也有酒能治,來我跟你介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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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照在瓦片上,泛起金光。

  母存昭從成都府北上,靠著練釀酒的技術產物換了不少錢,所以住得起帶瓦的房子。

  據他所說,換在太平時節,他的酒都沒現在這麼好賣:

  「余玠履任四川安撫制置使以來,全川城鎮都在組建團練,當兵哪有不饞酒的?我隨便就賣出去了……反正我的酒都是靠著酒造的能力催熟的,雜醇少得一匹,還健康,還便宜,我掙錢,總好過讓賣假酒的掙錢。」

  分別前,趙從彥被母存昭逼著喝了半壇酒,又領了一小壇酒,跟母存昭商量好先去處理雜事,晚上再見。

  「你喝的那壇是補根本的,給你的這壇黃酒用料可講究,君材是妖石姜,佐材是不死草,可都不是一般的材料,是我從更遠的小世界採購的。」

  「補齊根本你方便行動,皮外傷先別急著治,你昨晚已經夠驚世駭俗了,天一亮你傷口就好了,那就被人非議。」

  趙從彥看對方面帶回憶的臉,心說不愧是老資歷,一句話都是血淚教訓。

  「對了,你看到任何超越時代的產物都不必驚訝,三千世界的歷史與小九州正史有偏差,加上蠹仙和仙官多年活動,很多地方面目全非了。」母存昭提醒。

  趙從彥點頭應下,他吃了蛇妖的膽,又喝了半壇酒,精力充沛氣血充足,除了傷口時不時癢痛外,比尋常還健康。

  趙從彥走之前借了母存昭的衣裳,還擦了身子,並不回家,直接往草市去。

  反正根據記憶,那家也破爛得很,窗子都是直接嵌個沒底的缸充當,值錢的物件都卷在身上。

  是的,根據記憶來看,這時期的底層百姓並沒有多套換洗衣物,都是一件穿爛,縫補後繼續穿,直到補無可補,就改小給孩子穿。

  趙從彥不清楚這到底是宋末時代原因,還是古代都這德行,但無疑是打破了他看網文和歷史劇建立的歷史濾鏡。

  他直接去草市,找到之前的攤子詢問。

  行菜已經換人,本以為還要解釋一兩句,不料那行菜見了他,立刻興奮起來。

  行菜殷勤地告訴他陳家爺孫在攤子借了塊地睡了一夜,一個時辰前已經被縣裡的大戶李家請走了,還指著地上一灘被土蒙著的隱約血跡作為佐證:「張屠戶聽說要給一腳踹死野豬的壯士殺豬,連夜把豬剖了個乾淨,豬毛都搜集起來賣給了做刷子的……」

  周圍人也認出了趙從彥,態度恭敬到疏離,似乎生怕被這位吃了神仙果一朝翻身的主當野豬一腳踹死了。

  一名小廝貼了過來,恭敬向趙從彥行禮。

  趙從彥早注意到這人了,大清早城門草市來往的大都是窮苦人,熬夜的富家子弟這會兒都睡了,進出城辦事的家族僕人也不會一直把眼珠子盯在自己身上。

  「趙壯士,小人李榮,城南李家僕廝,陳頭爺孫正在府上,老爺今早聽幹辦提到您的壯跡,想請您吃個朝食。」李榮態度謙卑得很。

  「好說。」趙從彥有樣學樣一拱手,拔腳就走。

  正好,他要找人打探下鶴鳴山的情況。

  獵戶·回憶里沒有鶴鳴山的歷史,陳頭也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只說聽說山上以前有座道觀,具體道觀是什麼時候修的,有什麼歷史傳說,一問三不知。

  這事兒,要麼翻縣誌,要麼就只能問問本地書香人家。

  可縣誌一來歸衙門管,二來縣誌是繁體文言文,趙從彥光是想想就頭昏腦漲,哪有直接問大活人來得痛快?

  說不來半文半白的話沒關係,他原地主家傻兒子,現窮酸獵戶麼,純種文盲,符合人設。

  走,上任李家。

  (新書期間,求老爺們追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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