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見狀,對這個新人來了興趣,「談談你的想法。」
年輕警察開始分析道,「一開始,兇手趁著天晚,想進來偷東西,就用工具撬開了鎖。只是他當時沒想到,當時屋主也就是周全並沒有睡著,還發現了他,兩人就打了起來,最後因為兇手帶了刀,周全被兇手殺死。」
「而與此同時,兩人搏鬥的動靜吵醒了周全睡著的妻子。」
「周全的妻子起來查看情況時正好目睹了丈夫被殺的全過程,兇手為了不暴露,就一起把周全的妻子也殺了。」
「最後可能是出於既然做了就乾脆把事情做絕的心理,他把正在熟睡的小孩也殺了,然後捲走了這個家裡所有財物後離開。」
馬龍說得唾沫星子橫飛,激動不已。
陸川從遠處看見了這個年輕警察的聲影,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陸川前世也很熟悉,小馬哥,馬龍啊,入警不久,個頭不高,白白淨淨。愛看各種小說、刑偵劇,總愛把電視劇小說里的套路往現實里套。
那時聽說他先在警保幹了一年,因為開車太菜被領導嫌棄,領導又恰逢聽他說他對刑偵很感興趣,就弄拙成巧地來了。
按照這表現,現在這時候的馬龍,應該剛調來刑偵不久,幹勁十足,水平摳腳。
這時,葉昭拿著一份文件走來。
「楊大,這是初步屍檢報告,您看下。」
楊為民點點頭,接過屍檢報告開始翻閱。
片刻後,他合上報告道:行,那就按這個方向查。重點排查外來流動人員,再把周全的社會關係捋一遍,晚上給我,麻煩了!」
聽到這個決定,一直站在旁邊聽了半天的陸川終於還是是站不住了,他忍不住站出來道:
「等一下!」
「這位小同志,我看你在旁邊站半天了,有啥事沒?沒事別靠近現場,別耽誤我們辦案。」楊為民看向陸川。
他只當陸川是個湊熱鬧的年輕村民。
陸川道:「楊隊長啊,我看這不像是搶劫殺人,更像是熟人作案。」
此話一出,馬龍立馬反駁道:「這怎麼可能是熟人作案,哪個熟人會這麼喪心病狂!這位同志請離開,不要干擾我們正常辦案!」
不少在旁邊看熱鬧的群眾也覺得陸川有些自不量力了。
「我看陸川這是飄了,上個公安大學,真覺得自己比專業警察還厲害?」
「是啊,哪個熟人會喪心病狂,連小孩都殺!熟人作案至於殺全家嘛?」
「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陸川!下來!別丟人了!」
不少人小聲議論道。
聽到這些議論,陸母心裡也是一陣難受,就在她想要不要把兒子拉回來的時候,陸父又一次按住了她。
楊為民忽然開口道:「小子,別不懂裝懂,你可知道,辦案要講證據,而是想什麼就是說什麼。」
陸川道:「我看到了證據!」
「那屋子裡雖然抽屜和木箱都有翻動,裡面的財物也全部丟失了,但這其實是兇手想做給你們看到假象」
「一個疑點就是,像平常大家日常放錢的地方,兇手並沒有翻,比如床底下,褲襠里。」
楊為民看向負責送屋子的兩名警察。
中年警察點點頭道:「死者褲襠里的錢,確實還在。」
馬龍紅了臉,有些尷尬道:「床底……我沒顧上翻。」
「還不快去。」中年警察臉色一沉道。
「是,師父。」
陸川直嘆氣,馬龍現在這水平,真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
不過嘛,自己當年來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去。
陸川瞧近一看那個中年警察,過了好一陣才想起來,是老張啊!張世豪,老刑警了。向來愛說教,一個股級幹部指導員,不過經驗豐富,三教九流都熟悉,破過不少案子,小馬哥一開始是跟著他的。
幾分鐘後,小馬跑回來了,羞愧道:「床底……真的有錢,用布包著。師父、楊大對不起,我剛才搜查的時候沒搜仔細。」
「回局裡再收拾你。」老張瞪了他一眼。
楊為民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是兇手一時著急忘了也說不定。」
陸川道:「還有線索!」
陸川繼續道:「雖然你們檢查的門鎖,發現門鎖損壞,就懷疑兇手是撬鎖進入的屋內。」
「還有什麼問題?」負責室外的警察問。
陸川道:「這當然有問題,先不說當時死者就在屋裡沒有睡,發現有人撬鎖,第一時間就會被發現。再就是,你們沒有發現嗎?那個被撬壞的鎖,其實裡面並沒有損壞,只是外面壞了,此刻依舊是鎖住的狀態,顯然當時兇手著急,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負責室外的那個警察立馬回去仔細查看門鎖,片刻後,他回來臉色有些難看的朝楊為民點了點頭。
「楊大,對.....」
「我不想聽到那三個字!」
楊為民知道又被陸川說中了,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讓他們破個案,竟然出現了這麼大的紕漏。
這簡直是重大的失誤!
楊為民看向三人:「給我仔仔細細再檢查一遍!再給我馬大哈!等下回局裡,你們三個全部給我領處分!」
「是。」三人老實的低下頭。
馬龍依舊有些不服氣嘟囔道:「就算你這兩個說的都對,可為什麼會是熟人作案,怎麼會有熟人這麼喪心病狂,在殺死他們夫妻後,連孩子都殺!」
這不僅是他的疑惑,也是現場不少人心中的疑惑。
是啊,仇殺都未必滅門,熟人作案哪會至於這麼狠?
楊為民顯然是想到了案件的真相是什麼。
「小馬,別說了,是我們想簡單了。」老張嘆氣道。
「師父!」小馬難以置信,一時間有些頹廢。「.....可是......世界上怎麼會這種人啊!」
「你還年輕,人性的惡,有時候大到讓人難以想像,這世道,人心隔肚皮啊!」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這時陸川想起來了什麼,忽然開口道:「楊隊長,據我所知,周叔的熟人不多,但我記得他收過一個叫周生的遠方親戚做徒弟。」
幾位警察對視一眼。
「立刻實施抓捕!別讓那孫子跑了!」楊為民一聲令下。
「媽蛋,我一定親手把這畜生逮回來!」小馬剛挨了訓,正憋著一肚子火,應聲就往警車跑去。
留了個警察守在案發現場後,其他警察立馬開著警車,朝著周生家駛去。
周生家和周全家雖然是遠房親戚,但兩家隔得其實並不遠。
在兩個村民的帶領下,開車三分鐘就到了。
「政府,就這!」
周生還在趴著飯,剛開始看到警察上門的時候,還想逃跑,但馬上就被叫小馬給眼疾手快摁住。
「還想逃跑!」
小馬餓虎撲食,單腿把周生壓在地上,快速地給他戴上鐐銬。
「救命啊,警察亂抓人啊!」周生見狀大喊道,使勁掙扎。
小馬冷哼一聲,道:「心裡沒鬼你跑什麼!你師父死了,還吃的這麼香!」
「胡說八道?我師父好著呢!放開我!」周生還在掙扎。
「好了。」楊為民擺了擺手,示意他放開周生,隨後問道:「你就是周生?」
「我是周生。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可沒犯事。」周生有些惶恐地說道。
「憑什麼?你特麼自己想想憑什麼!」小馬惡狠狠的看著他。
楊為民制止小馬的魯莽:「好了好了,小馬,閉嘴!」
他看向周生,「說說吧,你師父怎麼死的。你有重大嫌疑!」
「什麼,我師父一家死了?」周生見狀難以置信,「我不知道啊。」
「哦?你不知道?」
周生一臉震驚,「不可能啊!昨天中午我還在他家吃飯呢!」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警官這件事真不是我乾的,我是我師父的徒弟,我怎麼可能殺他!不信,你問鄉親們,我天天伺候我師父洗腳!」
他的聲音顫抖不已,淚水滾落到地板下,看起來十分委屈。
楊為民沒被他帶節奏,「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苦!我又沒說是你殺的!激動什麼!」
周生捶著胸口道,「不是……警官……我不相信我師父死了,我師父這麼好的一個人,到底是誰殺的!警官你一定要抓到兇手啊!為我師父報仇!」
連跟著警察一起過來的村民,一時間都有些懷疑,警察是不是抓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