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聽後,呵呵一笑,雖然早就見慣了這些套路,還是準備安慰安慰。
「放心,我們不會冤枉好人,我一看你老實巴交就不像兇手,你現在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行,這樣才能更好幫我們找到真兇的線索,為你師父報仇啊!」
畢竟,也有可能不是他,而就算是他是兇手,也能麻痹他。
「警官您說,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周生立馬點頭道。
小馬拿出本子開始記錄。
「你上次見你師父是什麼時候。」楊為民問。
「昨天中午我從我師父家吃完中飯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你知道師父平時有和哪些人結怨嗎?」
周生道:「警官,這個我真不知道,不過我師父是修理工,以前倒是經常有人因為價錢跟我師父拌嘴。」
楊為民道:「那你從你師父家離開後,都去過哪些地方。」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盯死了周生,看得周生有些心中發慌。
周生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道:「我......我哪也沒去,白天跟著師父家回來後就一直擱家待著。」
「有誰能夠證明?」
「警官。」周生聞言哭喪跟著一張臉道:「我父母死的早,又沒有婆娘,誰能給我證明啊。」
楊為民點頭道:「行,我知道了,方便我們去你家看一下嗎?」
「當然方便。」周生道。
聞言,老張立馬帶著小馬進入周生家開始搜查。
楊為民則是站在周生家門外來回踱步,不遠處他看見一雙晾著的布鞋上,鞋底還沾著一些沒洗乾淨的泥土。
二十分鐘後,老張他們出來了,沖楊為民搖搖頭道:「楊大,沒有任何發現。」
周生見狀連忙道:「警官,我就說不是我。」
楊為民卻忽然問道:「你家菜地在什麼地方。」
此話一出,周生明顯表情有些緊張,強行扯出笑容,問:「警官,您問這個幹嘛?」
「你帶路就行。」
「在那邊。」周生磨磨蹭蹭地指向村子後頭。
小馬和老張聞言立馬朝著周家的菜地走去。
楊為民觀察著周生的反應,顯然周生有些不安,腿直抖著,冷汗直流。
「怎麼了?大熱天的,在屋外流這麼多汗,回屋歇著去吧!」楊為民試探道。
「不熱,不熱……」周生慌張的回覆道。
也就七八分鐘,傳來小馬激動的聲音:「兇器找到了!」
小馬拿著一個塑膠袋飛快地跑了回來,裡面赫然裝著一柄血淋淋的水果刀。
周生腿一軟失去了所有力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而在周生家外面看熱鬧的村民看到這一幕,自然也知道了周生就是殺死周全一家三口的殺人兇手。
他們紛紛都用或害怕,或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周生這樣一個外表看著老老實實的人,竟然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連自己的師父都下得去手!」
「畜生啊!」
一個老太太當場罵道:「周全怎麼會教出這樣一個白眼狼!」
其餘人紛紛附和道:「就是,什麼玩意!連孩子都殺,簡直不是人!」
「哎呀,還真讓陸川猜中了。」忽然有人說道。
「什麼叫猜中的,那明明是我家陸川推理出來的。」陸父立即反駁道。
「是是是,老陸你真是培養出了一個好兒子。」那人立馬陪笑道。
「陸川真是不得了,連警察最開始都沒想到是周生殺的人,被他給看出來了。」又有人道。
誇讚聲此起彼伏,陸父陸母聞言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楊為民嚴肅地道:「說吧,為什麼要殺你師父。」
周生不再狡辯,崩潰地道:「這都怪他,我原本沒想殺他的,如果他答應他當時答應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周全沒答應你什麼?」楊為民趁熱打鐵,繼續問話。
「都怪他,是他自找的……」周生有氣無力的說道,慢慢吐出話。
很快,在一問一答下,案件的真相逐漸拼湊完成。
原來是前幾天周生被人邀請去城裡一家家電維修店當修理工,一個月工資200塊錢,額外還有提成。
周生現在只是學徒,一個月就拿著三十的死工資,聽到這個條件,自然十分心動。
但當時的師徒關係視同父子,想要出師,必須經師父同意。
於是昨天晚上,周生就上門詢問周全自己是不是可以出師了,同時講城裡工作的事講了一下。
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誰知道周全在知道了這件事後不僅沒有同意,反而將周生直接罵一頓了。
周生受不了這個氣,就反駁了幾下,誰知道周全罵的更難聽了,拿出之前周生的種種的錯誤,說他爛泥扶不上牆,還遠達不到出師標準。
這在周生看來,就是周全想繼續讓他當牛做馬。
正好這個時候,桌上有一把水果刀。
周生戾氣上心,直接拿起水果刀就把周全殺了。
而就在殺了周全同時,周全的老婆聽到兩人吵架的聲音,出來查看情況,就看到周生殺人的一幕。
周生為了不讓事情敗露,只能將自己師娘也給殺了。
殺人後,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周生就將現場偽裝成了一副搶劫殺人模樣。
最後在隨手拿了一些錢財後,逃之夭夭。
回到家後,他又第一時間把兇器埋到了自家菜地里,又將穿的鞋洗乾淨。
「那你從周生家拿的那些錢呢?」楊為民一臉嚴肅地問。
「燒了。」周生答道。
楊為民繼續問:「你當時已經殺死了兩人,為什麼還要連孩子一起殺死?留著那個孩子,應該也不影響你偽裝現場吧?」
周生無奈道:「我本來沒想殺他的,但我偽裝現場的時候他突然醒了,一直哭,我怕引來人,就乾脆把他一起殺了!」
「你真是個畜生!」小馬聽完上去想直接給周生來一拳
幸好被他師父及時攔住。
「師父!」
「鎮定!」
「是。」小馬無奈點頭,最後趁自家師父不注意,直接一腳狠狠踹在周生胸口。
周生頓時被踹出一米多遠,蜷縮在地,痛苦得慘叫出聲。
「打得好!」
周圍人立馬拍手叫好。
「對不起師父!」小馬乾脆認錯。
「回去再收拾你!」老張瞪了他一眼。
隨著案件告一段落,楊為民在命人保護好現場後,就帶著周生打算回市局。
臨走前,楊為民對陸川道:「同志,你很不錯,未來有沒有興趣成為一名警察?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推薦你成為治安聯防隊員,到時候說不定可以調來警局。」
陸川搖搖頭,楊為民以為他要拒絕,卻聽陸川道:「楊隊,我現在已經是一名警察了,只不過還沒報到。」說著,他拿出自己的報到證。
楊為民看了一下,忽然笑道:「怪不得,原來是公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這麼有眼力勁。小伙子,有機會,加入我們刑警隊!」
陸川點點頭,目送警車離去。
臨走前,楊為民還特意叮囑了村民,為了避免擴大輿論,這件事禁止外傳。
村民們自然紛紛點頭同意。
......
楊為民離開後,周圍的村民立馬圍上來誇讚陸川。
陸父說道:「兒子啊,你真牛!」
陸母卻有些擔心,道:「川娃子,你說周生不會為此記恨上你吧,要是未來他出獄後報復你怎麼辦?」
「對啊兒子,這周生連自己師父都殺,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陸川聞言也有些憂心忡忡。
陸川道:「爸,媽,這個就不用擔心了,周生犯了這麼大的罪,最少也是槍斃。」
聽此,兩人都放心下來。
「槍斃好啊,這種人就得槍斃!」陸母道。
陸川聽此笑了笑。
......
吃完中飯後,陸川拿著報導證前往虔州市局報導。
和前世一樣,負責帶他入職的是政工科一名叫周琴的女警察。
他一直記得她,長得很像他三嬸,而且很有親和力,還張羅著要給他介紹對象。
報完到後,陸川就領到了屬於自己的警服,由於他才剛入職,得實習一年後才能被轉正,所以現在還沒有警銜。
周琴帶他先拐去了後勤科,後勤科的老周頭蹲在地上翻紙箱子,灰撲騰的。
他見人來,吭哧吭哧給搬出一摞東西,往桌上一墩,震得灰塵直飛:「新來的?拿著,都是標配,點點!」
陸川低頭掃了一眼,心裡頭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熱乎勁兒。
一個白搪瓷臉盆,盆沿印著紅漆的「公安」倆字,有幾處掉了瓷,露著底下的黑鐵皮,一看就是往屆民警退下來周轉的,但擦得鋥亮。
旁邊疊著一條藏青毛巾,粗棉線的,厚實得很,布邊上還帶著沒剪乾淨的毛頭。一個白塑料牙缸,裡頭插著支軟毛牙刷,旁邊擱著個鋁製飯盒,盒蓋磨得發烏,邊上還壓著個不鏽鋼勺子。
連肥皂都給了半塊,固本牌的,聞著一股硬邦邦的鹼味兒。
一疊綠色軍被,一個綠色枕頭,不太好拿。
還有個軍綠色的塑料保溫壺,殼子上磨得一道一道白印,木塞子磨得發亮,看著就有些年頭了。挨著保溫壺擱著個帶把兒的白搪瓷缸,杯身上紅漆印的「為人民服務」缺了半個「民」字,杯沿磕掉一小塊瓷,露出底下的黑鐵胎。
「這……都給發?」陸川愣了,其實他早知道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