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心裡有了底，但這事不能跟姜舒瑩說，怕嚇著她。
「嗯，小姜，你這線索很有用。」陸川點點頭，「謝謝你啦。」
面吃完了。
「不用謝我，能把他們一網打盡才好。」姜舒瑩看著空碗，愁眉苦臉：「陸哥，我……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我沒有落腳的地方，我不想回家，但這裡我一個親人都沒有。」
陸川看著這個可憐的女生，心想，要不讓他委屈到自己那住一晚？他睡沙發，但是，又怕不合適。
「我不想回家，回家就是被綁著換親。」她又哭起來了。
陸川掏出根牙籤叼在嘴裡，「小姜，你是個好女孩，想讀書就接著讀啊，現在國家有貧困大學生助學貸款，你去學校打個證明就能辦。」陸川說。
「可我現在連去學校的車費都沒有。」姜舒瑩低著頭，「這幾個月的吃住也是問題。我想找活干，可我怕再被騙。」
她這回是真被搞出心理陰影了。
陸川琢磨了一下。這姑娘自己出去，保不齊又遇到黑中介。
他掏出諾基亞手機，直接按了幾個鍵。
「喂，許哥。」
電話那邊傳來許鑫的抱怨：「我說大學生，這才幾點你就催命？老子剛躺下！」
「找你借個路子。」陸川沒跟他客套，「市里有沒有正規安全的廠子招工？得要女工，文職類的，包吃住。「
」我的一個親戚，這姑娘秋天得上學，得能兼顧白天幹活晚上看書。」
許鑫在那頭嘬了下牙花子：「你當廠長是我爹啊，要求這麼多？去哪給你找這美差事？」
「建國路，烤腰子暢吃，加四瓶大烏蘇。」
「成交。」許鑫立馬精神了，」我幫你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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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不多久，許鑫的電話過來了。
「也是趕巧，城南大橋底下那家江南印染廠，廠長我熟。他們成品庫房剛走個登記員。不要下車間出苦力，就得心思細膩有文化。」
「條件呢？」
「白天盤庫記帳，晚上住廠里女工宿舍，管三頓飯。平時閒著就在庫房待著，只要不耽誤記帳，看書沒人管。廠子正規的。」
「行。明兒上午我帶人過去，給點面子哈。」
陸川掛了電話，指了指姜舒瑩。
「江南印染廠，成品登記員，包吃住。正規大廠。可以嗎？」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姜舒瑩站起來要鞠躬。
「哎呀不用整這套。」陸川站著扶起她，「明天帶你去正常面試，機靈點啊，好好表現。」
陸川指了下馬路對面亮著破舊紅燈牌的「平安旅館。」
「就那裡，紅色招牌的，看見了嗎？」
姜疏影點點頭。
「這幾天你先住那。」陸川說，「這是咱們重點巡查過的場子，老闆娘認識我。絕對安全，沒人敢在這鬧事。」
姜舒瑩搓著衣角沒有動彈。
陸川理解她的難處，他從皮夾子裡抽出兩張一百的票子，拍在桌上。
「這二百，你拿著。」
「不行！」姜舒瑩後退了幾步，「陸哥，你已經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再要你的錢！」
「讓你拿著就拿著。」陸川板起臉，「再推脫我生氣了哈，就當是我借你的。算利息的啊，兩分利，等你發了工資連本帶利還我。不許跑路，不然算你詐騙，我拿著手銬去廠里逮你嘞。」
姜舒瑩眼淚止不住在眼眶中轉著。
陸川又抄了一張紙，說道，這是我的電話，明早你起來後，聯繫我，我上午請兩個小時假帶你過去。
她走過去，把紙張和錢攥緊在手心。
「走啊，很晚了。」陸川見她一動不動。
「你還是怕嗎？要不我帶你去登記房間？」陸川以為她害怕，又催促道。
突然女孩張開雙臂，給陸川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一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陸哥，謝謝你。」
沒等陸川反應過來，她已經鬆開手，紅著臉轉身朝旅館跑去。
陸川笑了，這姑娘還挺虎的。
把姜舒瑩安頓好，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半了。
陸川騎著錢江摩托，往城東開。
「冷鏈貨車」、「老趙」、「今晚發走」。
時間線對不上了。
按照前世的軌跡，這個案子要到六年後才會徹底爆雷。
但現在，因為自己重生的介入，連環扒竊案提前破了，髮廊窩點提前端了。
興許是蝴蝶效應讓這幫隱藏在暗處的毒瘤察覺到了危險，他們於是要提前轉移贓物。
這所謂的「贓物」，就是一群豬仔受害者！如果離了邊境，又曉得了劉艷這動靜，那……後面還能再有線索嗎？
而自己倘若明天早上去局裡匯報，走流程立案批捕，這幫人開著車早不知道去了哪個坎城。
陸川一捏離合，油門到底，他決定鋌而走險，賭一把去探個底。
「嘭……嘭……嘭！」
摩托車發出幾聲咆哮，掉頭直奔東郊汽配城。
一點一刻，汽配城這裡頭一片漆黑，到處都是廢舊輪胎和報廢汽車外殼。
陸川輕手輕腳把摩托車熄火，推進一個廢棄車庫裡藏好。
好在他一身黑短袖黑褲子，不敢打燈，摸著黑往深處走。
前面有個大鐵門掛著「宏發冷鮮」的牌子。
鐵門雖然關著，但沒鎖死。
陸川貼著牆根，順著門縫，往裡頭瞅。
太遠了，燈光黑暗，他也不敢往前探。
陸川聚精會神，全力凝聚到那兩個白點，眯起眼睛，勉強看清。
只見院子後頭停著兩輛巨大的白色冷鏈貨車。車廂後門大開著，正往外冒著冷氣。
三個光膀子的壯漢，正抬著藍色的大號塑料桶往車上裝。
那種桶，平時是用來裝工業廢料的。
借著院子裡的昏暗燈光，他看到一個藍桶的蓋子沒扣嚴，有一隻慘白的手掌從縫隙里給露了出來。
陸川再凝聚眼力去看，才發現那手，還會！
難不成？裡面裝的是活人！
在冷鮮裡頭藏活人，難度很大，溫度控制要十分得當，不然人就會被慢慢凍死，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到底運人用來做什麼!
「動作快點！」駕駛室門邊，站著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拿著磚頭一樣大的大哥大打電話。
花襯衫按掉電話，順手從車窗里抄起一把強光手電，漫無目的地往大門方向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