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再跑啊!」周猛氣喘吁吁,照著周大強屁股補了一腳。
楊為民按住嫌疑人,看向陸川,他把手電筒的光打過去,陸川正捂著右手胳膊,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小陸!傷得重不重?」楊為民大驚,趕緊走過去。
「皮外傷,沒傷到筋骨。」陸川咧了嘴,「這孫子刀挺快。抓活的就行。」
「趕緊去醫院縫兩針。老張,開車拉人!」楊為民下令,「周猛,你腿怎麼樣?」
周猛一瘸一拐的回道,「扭到了,不礙事。」
午夜一點,市局審訊室。
陸川去醫院急診科包紮好了傷口,左手纏舊繃帶,右手纏著新紗布,他像個木乃伊一樣坐在椅子上。
周大強被鎖在老虎椅上,他鼻青臉腫,滿身的惡臭。
楊為民先是不說話,仔細看著王艷的口供和建材廠食堂進貨單,十分鐘後,他把這些材料重重拍在桌子上。
「周大強。王艷把事情全撂下了,說殺李梅,搞瘋周大發,套空廠子,全是你拿刀子逼她乾的!周海也認了,他只是你的棋子,你上下吃了廠子五百萬!他只吃了三十萬!周大強,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幹的!拉這麼多人下水!槍斃你都是輕的!」楊為民故意使了個詐,分化他們。
周大強一聽這話,破口大罵道:「放屁!都是放屁!就是那個老娘們勾引老子!說老周快不行了,要提早把廠子弄到手!叫我聯繫周海早做準備,這裡頭全是周海那個白眼狼出的主意,老子就是個跑腿的,錢也是周海分了大頭!我屁都沒分到!」
陸川笑了,呵,這幫犯罪分子到了最後關頭,狗咬狗一嘴毛。
他拿著沒受傷的手指敲了敲桌板:「沒分到?你怕是把錢全部賭輸了吧!我就問你,紅U盤在哪?那十幾名黑工現在在哪?」
聽到這問題,原先還激動的要咬人的周大強,,脖子縮了回去,這可是是能判死刑的重罪。
「我聽不懂。什麼U盤?什麼黑工?人都跑了,我上哪知道去?」周大強接著死鴨子嘴硬。
「不用你懂,晚了!周海剛才在隔壁預審室,已經指認了。那幾十萬現金,就埋在你鄉下老家的豬圈底下。周大強,你個畜生,你拿著買人命的錢,睡得著覺嗎?交不交代!反正他們的口供也夠了,你不交代就等著牢房裡吃槍子!」楊為民把水杯重重一頓。
周大強滿頭大汗,他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經過,李梅確實是這裡頭最大最無辜的犧牲品。
周大強、周海兩人手腳不乾淨,仗著高管名義吃裡爬外,這十幾年,前前後後,上上下下侵吞了公司三百萬!
而那十幾名被假招工騙來的北方漢子。是被周大強和周海藉口以「工程調動」還有「高薪補貼」為由,先每人發了兩千塊補貼穩住了他們,又繳了他們身份證說要辦手續,最後用三輛麵包車連夜拉到了晉省交界的黑煤窯,按人頭結算,一共賣了二十八萬。
不久後,李梅查帳發現帳目有巨大的虧空,於是逼問周海!周海聯繫周大強,周大強為了自保,攛掇王艷給周大發下藥奪權。隨後用周大發的名頭設計將李梅騙去安康醫院,讓高昌對他下藥滅口。
那個紅U盤,則被周大強藏在了城中村老家的一處廢棄屋的磚縫裡,全隊搜了一整天才搜到。周海他們做假帳的明細得以真相大白。
本來周大強想以這個U盤來制衡周海,結果沒有及時銷毀,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於此同時,楊為民指示小馬去李梅的家裡,也在她家的電腦里找到了最終的備份。
鐵證如山,全隊忙活了這大半個月,牽連多涉案人員,這起女屍案扯出的連環奪權謀殺販賣人口案,終於偵破了。
……
市局大院,治安支隊一大隊辦公室。
剛一進門,楊為民就把身後的兩人往前一推。
李卓原本正埋頭看卷宗,抬頭就瞅見了陸川纏滿繃帶的雙手,手裡那根「南京」差點掉大腿上。
「啪!」李卓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缸子裡的水直晃。
「老楊!你特麼借人的時候怎麼說的?」李卓指著陸川,唾沫星子橫飛。
「好生生個小伙子,走的時候少了一隻手,回來兩隻手全特麼給我掛彩了!你讓他用腳趾頭給我寫卷宗?」
楊為民自知理虧,趕緊掏出中華來,抽出一根給李卓遞過去,賠著笑臉。
「哎呀,老李,對不住啦,這回是我不地道!沒成想這小子太莽了,抓人的時候剛了彈簧刀。算工傷,絕對算工傷!」
李卓冷哼一聲,沒接煙:「少跟我扯犢子。我這正缺人手搞突擊檢查,你把主力給我弄殘了,我找誰去?」
陸川在一旁有些尷尬。手腕和小臂確實漲著疼,麻藥勁早過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李大,我這沒事,就是皮外傷。腳還能跑,蹲點盯梢沒問題。」
李卓轉頭狠狠剜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不少:「放屁!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這幾天正好沒大案,給你放四天假!好好養傷,周日滾回來上班!」
陸川站直身子,雖然敬不了禮,但還是挺起胸膛大聲回道:「謝謝李大!」
李卓瞪著他:「少充愣頭青。命是你自己的。下次再這麼不要命,老子直接給你踹出去!」
周猛湊過來,「李大,我腿也崴著了,我也要放假!」
李卓眯眼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他的全身,最終定睛到了他的腿,「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你這麼壯實,還有人能卸下你的腿?哪只?」
周猛生怕他不信,一瘸一拐得向他展示著,陸川和楊為民憋著笑。
李卓看著楊為民,「得,新來的全給你報廢了。」
周猛問,「我放幾天?」
李卓懟道,「一個個都放假了我這還轉不轉了!你晚點放!既然手沒事,上午去抹點藥,下午跟龍芸整文件去!」
周猛不忿,「李大,你偏心啊!」
楊為民這時打了圓場,「老李抱歉抱歉,為了表示誠意,我把小馬叫過去給你驅使,算給你賠不是了。」
「小馬?」李卓思索了下,「這孩子雖然腦袋不太靈光,倒也還老實。別以為這事就完了!好的還欠著呢!」
「好說,好說!」楊為民適時得拿出了一包中華,給李卓點上了。
「阿嚏!」
小馬此時正在整理卷宗,猛然打了個噴嚏。
他此時還不知道,現在,是他這周以來最清閒的時刻了。
未來等著他的,五加二白加黑,連干十天的磨練,正在向他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