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立馬繃緊了心神。
但還要在王清荷面前，刻意裝作毫無防備的樣子，甚至還要主動敞開了氣血，主動迎接。
就在這股氣勁即將沉入丹田之際，顧長安的意識微微一動！
立即嘗試將最淺層的氣機留在體內，剩下的九成，則被他悄無聲息地全部在紙人體外排除。
這淺層氣機，被他藏在紙人傀儡的識海深處。
這是他前兩次回溯之後，今日突發奇想出來的一條路。
既然紙人傀儡與真身同源，卻又無魂可搜。
最妙的是，它能承載一切真身氣機，卻不露分毫。
說明肯定有一些其他的妙用......
慈恩香主發現不了異常，王清荷的氣種，自然也沒那麼容易察覺得到。
顧長安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王清荷種進來的氣種，絕大部分都「排出」紙人傀儡。
自己只用留薄薄一層，剛好能讓她感應到。
果然。
王清荷那股氣息在他體內繞了幾圈，最終在丹田處輕輕一落，立即如一顆種子一般在丹田生根發芽。
感受到氣種成功在顧長安體內種下，她臉上立馬露出滿意的神色，指尖一顫當即收回了手掌。
「成了。」
顧長安睜開眼睛，只覺得丹田深處多了一點小玩意。
他正想開口，眼前浮現出一行字跡：
【姓名：顧長安】
【境界：煉體一重】
【功法：太平秘典（殘）、養陽寶典（煉體篇）】
【神通：傀儡】
【傀儡：0】
【合歡氣種（偽）：可模擬被種入狀態，由於氣機不足，實際未受本體控制，今後或可反向牽引氣種主人。】
當顧長安看到最後一行的合歡氣種，頓時瞳孔一縮。
好一個「偽」字。
有了這一欄，他就多了一張底牌。
王清荷自認為，已經將顧長安牢牢掌控在手中了，隨時都可為自己所用。
但實際上。
面板上的說明寫得明明白白，今後或可反向牽引氣種主人。
這等於說，王清荷親手的氣種，最終很有可能會成為顧長安反向控制對方的最佳手段。
顧長安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換上一副虛弱的模樣：「師姐...我好累。」
「第一次合練，自然會如此。」
王清荷也鬆了口氣，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的疲憊。
「明日繼續。你記牢，氣種剛入體的這幾日，修煉時萬萬不可亂動心念。」
「否則氣種不穩，輕則吐血傷脈，重則你我都要受牽連。」
顧長安「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地倒頭睡下。
王清荷先是吹滅了燭火，裝作推門離開。
但實際上就躲在陰影處暗中觀察，盯了顧長安好一會兒確定沒什麼異樣，這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這小子，倒是比我想像的好糊弄。」
顧長安閉著眼，直到確認周遭無人後，才慢慢坐了起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終於露出一抹輕笑：
「王師姐，這才剛剛開始呢。」
接下來的幾天，王清荷每晚都會定時過來。
兩人相對盤坐，氣機牽引。
前兩日，顧長安規規矩矩，裝作被氣種牽引半迷半醒的模樣。
王清荷逐漸放鬆了警惕。
到第三日的時候，她的動作明顯隨意了許多，再不像第一日那樣步步盯著顧長安的心神。
顧長安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修煉間隙。
王清荷閉目調息，氣息綿長，借著合體雙修的同時，也在消化顧長安反哺過去的氣血。
顧長安不動聲色地睜開眼睛，悄悄觀察她的氣機走向。
王清荷運轉功法的路線，顧長安在心裡默默一一記下，與《養陽寶典》一處處對照。
越比對，顧長安越心驚。
兩條氣機路線，幾乎同源同根。
《養陽寶典》中「納太陰之精，煉太陽之血」與王清荷此刻運轉的路線，有七成相同。
不同之處，只在結尾。
《養陽寶典》是溫養自身，氣機迴旋歸入丹田。
而王清荷的氣機則是一路逆行，直衝向上，將對方氣機納為己有。
顧長安頓時全明白了。
所謂的《養陽寶典》，就是合歡閣功法的殘次品。
不，更準確地說，是專門給「爐鼎」用的下位版本。
它教人怎麼把氣血養得肥肥壯壯的。
等到氣血養足了，合歡閣的人再來採摘，輕則被採摘之人修為大損，重則被吸成人干。
王清荷先前說，練了這心法，十五日之內保他穩固煉體一重。
果然不假！
只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做好事。
而是在養豬。
養肥了，好過年宰殺。
顧長安眼底一片冰涼。
眼看王清荷有要睜眼的跡象，顧長安連忙不動聲色地繼續閉眼，裝作還沒有從合練中恢復過來。
......
第五日。
王清荷合練完畢，額角微微見汗，顯得比前幾天疲憊不少。
「師弟，你的進境倒是比我預想的還快些。」
「全靠師姐提攜照料。」
「嘴倒是甜。」
王清荷笑了笑，也沒多留，穿好衣服便走了。
她剛走，顧長安就忙不迭地盤坐內視。
他已經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比前幾天壯大了何止三成。
《太平秘典》和《養陽寶典》他都只在淺層參考。
真正發力的，是他這幾日觀察王清荷氣機後，自己摸索拼湊出來的幾條法子。
這些法子不完整，但足夠他衝擊煉體二重。
當晚，夜深人靜時，顧長安屏息凝神。
氣血自丹田而起，如潮水般拍打在經脈的瓶頸處。
一次，兩次，三次...
轟隆！
一聲悶響在他體內炸開。
顧長安只覺四肢百骸的毛孔，在這同一時間全部齊齊張開。
全身上下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服感覺。
氣血如虹，貫通全身。
煉體二重，成了！
但顧長安此時並沒有半點得意。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顧長安立刻強行收斂氣血，將剛剛外放的氣血以最快的速度死死給壓了回去。
片刻後。
顧長安的氣息，迅速重新回落到煉體一重巔峰，甚至比之前還要更不起眼。
現在還不是他暴露自己突破的時候。
「沒有隱藏實力的術法，只能先這麼幹了...粗糙了點，應該勉強夠用。」
且不說，一旦暴露出自己突破過快的修煉速度，就必然會引起慈恩的注意。
一旦慈恩注意上他，以他目前煉體二重的實力，也絕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就拿王清荷來說。
對方這麼費勁巴拉的助他修行，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養肥了好採摘。
他現在突破得越快，王清荷就必然，會越早開始「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