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詭異的安靜了一會。
下一秒。
顧長安剛想動手,但考慮到對方似乎,有著某種詭異的能力。
或許會影響自己做出反常的決定...他不得不暫時,先打消了這個念頭。
「師妹好眼力。」
「小小年紀,便見多識廣,在下...佩服。」
顧長安尷尬地笑道,腦子裡面卻轉得飛快。
他在飛快地盤算。
一個十幾歲的妙齡少女,敢獨自跑到魔教的腹地。
更離譜的是...她爹居然還是當朝官員。
難道他家叛變了,亦或是暗中改投了太平聖教?
「你叫什麼?」
「顧長安。」
「顧長安...長安,長久平安。」
楊舒淇又念了一遍,似在品鑑這三個字。
「顧長安,既然你不是朝廷的人,你找我是為了何事?」
她念這一句話時,特別強調了後半句話。
顧長安皺眉,這麼簡單的問題,有什麼需要單獨問的?
「師妹,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只是來...」
他剛想繼續回答,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為什麼他下意識,又想如實告知對方實情?
顧長安用力咬住後槽牙。
又來了。
這丫頭絕對動了手腳!
「我說了...來找活路的。」
「嘶...顧長安,你反應還挺快,比我想像中要快點。」
顧長安沒再接話,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師妹...你這是何手段?」
「你這人,懂不懂禮貌?」
「我爹教過我,進陌生人家門,先問人,再落座。」
「你門都沒進,就想套我的話,摸我的底。」
「這叫...不懂規矩。」
顧長安一愣,不這道對方又在唱哪一齣戲。
兩息之後,他反應了過來。
這丫頭似乎不想和他撕破臉,隨便給了個台階下。
顧長安心中,沒有完全放下防備。
他整了整衣襟,直起身拱手:「是在下唐突了,敢問師妹,貴姓?」
楊舒淇微微頷首。
「這才對嘛,我姓楊。」
「楊舒淇。」
楊家。
顧長安心裡默默記下,重新拱了拱手。
「現在能問了嗎?」
「問什麼?」
「你這能蠱惑人心的,到底是什麼魔教手段?」
楊舒淇眉頭一皺。
「魔教手段,我要是太平教的人,你現在就已經死了...」
聞言。
顧長安瞳孔驟然一縮,她居然不是太平聖教的人?
「顧長安,你在想什麼?」楊舒淇忽然開口。
顧長安回過神來,方才那一瞬間的驚訝,恐怕又被這丫頭看了去。
「沒什麼,楊師妹,明人不說暗話,我好像找錯人了。」
「找錯人了?那你本來想找誰。」
這話不好答。
顧長安沉吟片刻,挑了個最穩妥的說法。
「咳咳...我聽說這三河縣裡,除了太平聖教的人,還住著些...」
「我想找的,就是那種...能讓我多活幾天的人。」
「所以...你是偶然才找到我這來的。」
「我懂了,顧長安,你想去當狗腿子。」
楊舒淇忽然笑了,覺得顧長安這人挺有意思。
她大概猜到了,顧長安要找的人是誰。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兩男一女。」
「而且這三人,剛好還都沒有加入太平教。」
顧長安徹底傻眼,這丫頭居然什麼都知道。
「別這麼看我,那女生我見過。」
「在哪見的?」
話剛出口。
顧長安就後悔了。
他剛剛問得太急了,相當於直接默認了對方的猜測。
果然。
楊舒淇不出所料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還帶著點玩味。
「具體什麼時候見過面,我有點記不清了。」
「要不,你來當我的狗腿子?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想起來了。」
「怎麼,不願意?」
見他發愣,楊舒淇挑了挑眉。
「算了...我這點微末境界,怕幫不上楊師妹什麼忙,在下就不打擾師妹了。」
「等等,顧長安。」
「你要找那三個人,我勸你一句。」
「別找了。」
顧長安一怔。
「為何?」
「因為你只要與他們認識了,你未來百分百會死...」
楊舒淇側過頭,語氣第一次恢復了正常。
「好了,這話,你最好記牢了。」
「你今日來過我這,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你。」
......
胡同中。
顧長安邁出門檻,身後的門已經合上了。
他腦子裡卻翻來覆去也想不明白,這丫頭絕對是知道些什麼。
但楊舒淇為何會警告他,她到底是哪邊的?
一個朝廷出來的千金,孤身躲在三河縣這鬼地方,還認得太平聖教內定的人...
顧長安下意識,左右掃了一眼,壓下滿肚子疑問。
他放慢了腳步,走到胡同口。
街面上空蕩蕩的。
常人或許會顧慮,但他可不一樣。
在他的計劃中:
那三個內定之人,他還真就非得找到不可。
除了應對慈恩,以後若是能進入聖教總壇,提前知曉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才會更有把握。
可是那三個人,住在哪?
顧長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離十五日之期間。
好像還有七天。
......
這七天。
顧長安暗中,把三河縣翻了個底朝天。
他繼續在整個縣城中,尋找三人的蹤跡。
可這三人仿佛憑空蒸發了般,半點蹤跡都沒有。
他甚至厚著臉皮,又去敲過楊舒淇的門。
「我都說了,別找了...」
這回他得到的回覆,只有一句簡單的嘲諷。
......
第七天傍晚,顧長安終於死心了。
天還沒亮。
顧長安睜開眼,推門,朝著破廟的方向走去。
街上也陸陸續續有了一批,同樣往破廟走的人影,一個個,全部低著頭,沒人說話。
等顧長安趕到時,廟門聚了不少人。
門中。
慈恩香主盤膝而坐,背後依然是無面菩薩像。
顧長安心虛地低著頭,他跟著人群往裡擠。
同時。
一邊觀察著四周,注意那三人的身影。
「唯我太平聖教,救苦救難!」
「昏君當道,妖魔叩關,赤地千里...」
他回憶起記憶中關注的位置,順著人縫把四周掃了一遍。
很快,就找著了。
靠左的位置,兩男一女,都是十四五歲的模樣。
三人身邊。
不管人群多擠,腳邊都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找著了!
就是這三人。
他不動聲色地,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忽然。
顧長安的呼吸停頓。
三人中間的是一位少女,而她那張白淨的臉上。
鼻骨、輪廓...
看起來和楊舒淇,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