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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慈恩之死(中/4k求收藏)

2026-10-02 01:17:34 作者: 執道觀天

  眼看還剩三天,就要到十五日之期。

  顧長安的目光落在院外,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他如今很清楚。

  自從在楊舒淇面前扯了虎皮...對方事後多半會暗中調查。

  時間線也肯定會受到連鎖影響。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讓這影響擴大。

  第一天,什麼都沒有。

  第二天。

  只有兩個太平聖教的弟子從巷口經過,他們腳步匆匆,似乎有什麼急事。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三河縣依舊是風平浪靜。

  「暫時沒有發現太大的變化。」

  顧長安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在心裡默默下了判斷。

  「但這並不代表安全...不過話說回來...」

  「若楊舒淇真的查了...這三天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麼是她沒把我當回事,要麼...是她背後的人,覺得我這條小魚不值得現在撈。」

  顧長安起身,拍了拍屁股:「不管是哪種情況,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安全了,就該動了。

  如今是新的局面,越是被動,死得越快!只有掌握更多的主動,才能在這盤亂棋中,找到一線生機。

  顧長安的目光,投向了縣城東南的方向,那裡是王清荷的住處。

  王清荷的住處,經過他的調查,實際上是合歡閣在三河縣的一個暗樁據點。

  這一次。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控制王清荷。

  但不控制,不代表不監視。

  ......

  

  半個時辰後。

  顧長安換了一身行頭,一路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想要知道,王清荷這些天在幹什麼,合歡閣的人有沒有和她接觸。

  甚至是十五日那天的襲擊,到底會在什麼時候發動、以什麼方式發動.....

  這些信息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顧長安摸到王清荷小院對面的一間廢棄民房裡。

  他找了個靠窗位置,蹲下身觀察著對面的動靜。

  小院的門關著。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看不到人影。

  顧長安也不著急,以他煉體七重的修為,只要不主動暴露,尋常太平聖教的新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

  從上午等到下午,對面的小院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日頭偏西的時。

  終於!

  王清荷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尋常婦人的裝束,頭上包著一塊灰布頭巾。

  顧長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女人...要出門?

  他屏住呼吸,看著王清荷左右環顧了一圈,然後快步朝城東的方向走去。

  顧長安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等了大約十息。

  等到對方已經走遠,他才悄無聲息地溜出來,遠遠地吊在她身後。

  王清荷的路線十分刁鑽。

  若是換了個人,恐怕跟不了兩條街就被她甩掉了。

  但顧長安不一樣。

  他有前幾次積累的經驗,加上煉體七重的氣血支撐,所以能始終不緊不慢的跟著。

  王清荷一路走到了城內的一間破敗的土地廟前。

  她停下腳步,又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顧長安沒有跟進去。

  他繞到土地廟的後牆,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將耳朵貼在牆上。

  試著運轉氣血增強聽力...

  廟裡很安靜。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裡面傳來了兩人的對話。


  「...東西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三枚震天雷,五包斷魂符,都在這廟內。」

  「十五日那天,你確定慈恩會把新人帶進正殿?」

  「確定,每次大考之後,他都會帶活下來的人去正殿,這是固定的流程...」

  「好,到時候我帶人去城外...你趁機從側門突入,只要找到血池真身的位置...」

  王清荷的聲音里,突然帶著一絲猶豫:「大人,慈恩是鍊氣七層,我們這邊......」

  「放心,只要找到血池真身!到時候自然有人對付他,你只需要確認正殿內的是不是真身...」

  另一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又過了一會兒。

  廟裡傳來腳步聲,似乎是那個人先走了。

  顧長安繼續貼著牆。

  他聽著王清荷在廟裡又待了一會兒,然後才推門離開。

  等王清荷走遠後。

  顧長安從後牆繞出來,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子裡。

  ......

  回到破院。

  顧長安眉頭緊鎖地坐在床上。

  剛才偷聽到的對話...信息量不小。

  「不過,好在合歡閣的襲擊計劃沒有變,還是十五日那天。」

  「而且還是王清荷負責突入正殿,目標是血池真身。」

  「但他們說,到時候有人對付慈恩...說明合歡閣親傳依舊會來...到時我還是先逃出破廟最好。」

  片刻。

  顧長安的腦子飛速運轉。

  這一次。

  他知道了對方的行動計劃,完全可以提前規劃好逃跑路線。

  「正殿的側門...不對,王清荷要從側門突入,那側門肯定不能走。」

  「只能想辦法...翻牆了。」

  顧長安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破廟的布局。

  「如果我在慈恩衝出去的那一刻,從正殿後面翻出去。」

  「然後,從後院翻牆逃走...」

  顧長安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路線,前一次他都沒有走過。

  如今他有了完整的情報,有了充足的準備,完全可以掐準時間。

  在最混亂的那一刻溜之大吉!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顧長安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件事他想了許久,始終想不通。

  慈恩是鍊氣七層的修士,里還有血池那等至寶,對氣血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可他就是沒看出來自己的修為。

  不僅沒看出來...上一次似乎還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新人。

  「為什麼?」

  顧長安喃喃自語,回憶起前幾次和慈恩打交道的經歷。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顧長安把幾次的經歷,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試圖找出那個唯一的變量。

  「不對,收斂氣息只能瞞過遠程監控,面對面的時候...他如何瞞過鍊氣境的?」

  顧長安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解釋。

  上一次。

  他到底做了什麼不一樣的事?

  等等!

  他去找了楊舒淇。

  顧長安的瞳孔一縮,上一次回溯...他確實在十五日之前去找過楊舒淇。

  而更早的那幾次...他可沒去找過楊舒淇。

  「難道...和楊舒淇有關?」

  顧長安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他仔細回憶著和楊舒淇見面的每一個細節。

  可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麼要幫他?

  顧長安想不通,他一定遺漏了一些信息。


  楊舒淇沒有理由幫他。

  兩人非親非故,他還在對方面前扯了一大通謊話。

  楊舒淇不殺他就已經算客氣了,怎麼可能反過來幫他隱藏修為?

  「也許...不是楊舒淇。」

  顧長安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只是我恰好去找了楊舒淇,兩者之間並沒有因果關係。」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他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雖然無法求證。

  但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但願...不要影響時間線。」

  顧長安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現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可偏偏這盤棋的水太深了,他看到的永遠只是冰山一角。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顧長安搖了搖頭。

  他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不管慈恩為什麼,沒發現他的異常。

  這對他來說至少是好事,他能繼續偽裝成一個普通新人,混在人群里。

  時間過得很快。

  距離十五日只剩最後一天,顧長安出了門。

  他想最後再碰碰運氣,看似在街上漫無目地走著,實際上他一直在四處掃視。

  顧長安越看,心裡越心驚!

  「居然出現了許多的生面孔...雖然大多都是普通凡人。」

  「多了這麼多...細作...難道青州府軍要反攻了?」

  顧長安又逛了遍縣城,最後得出了一個猜測:

  如今這越靠近關鍵節點...縣城內的風吹草動也越來越頻繁了。

  十五日那天...恐怕會比他想像的還要混亂...混亂好啊!越混亂...他這條小魚,就越容易渾水摸魚。

  回到破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顧長安坐在床上,卻沒有半點睡意。

  明天就是十五日了,這是他第五次面對這個日子。

  之前的每一次死亡都刻骨銘心,而這一次他準備得最充分,情報也最多,但他心裡反而最沒底。

  顧長安搖了搖頭。

  因為他知道的越多...就越清楚這盤棋有多大、水有多深!

  他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

  十五日。

  天還沒亮,顧長安就醒了。

  他天蒙蒙亮的時候就離開了破院,朝破廟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要提前到。

  提前了將近一個時辰出發,顧長安到破廟的時候天剛亮。

  此時廟門還沒開,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秋風吹得廟前的落葉沙沙作響。

  顧長安站在廟前的樹下,打量著這座,他來了無數次的破廟。

  和前幾次不同...這時候的破廟廟門緊閉。

  只有幾隻烏鴉在廟頂跳來跳去。

  顧長安沒有上前敲門,他靠在樹前閉上眼睛,將全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功夫,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顧長安睜開眼睛。

  他朝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三個人...

  兩男一女。

  還都是十四五歲的模樣。

  走在左邊的是個矮壯少年,走在右邊的是個高瘦少年,走在中間的是個少女。

  少女今天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裙,外面罩了件斗篷。

  顧長安呼吸一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來了。

  他來這麼早,賭的就是這一刻。

  顧長安的腦子飛速運轉。

  機會來了!

  如果現在不上前接觸,等一會兒人多了,就更沒有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

  從樹後走了出來,迎了上去。

  三個人自然也看到了顧長安。

  矮壯少年停下腳步:「你誰啊?」

  高瘦少年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中間的少女沒有抬頭,但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顧長安沒有理會矮壯少年的問題,他先朝三人拱了拱手,然後目光掃了一眼他們身後。

  果然。

  在他們身後十步遠的地方,跟著幾個穿正式弟子服的太平聖教弟子。

  這些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們發現顧長安攔路,立刻快步走了上來。

  「什麼人?」

  其中一個正式弟子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顧長安面色不變:「二位師兄,是自己人。」

  「自己人?」

  幾個正式弟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們都沒見過這人。

  顧長安面不改色:「香主特意吩咐過,讓我提前來破廟等候,有些事要私下交代給這三位。」

  「二位師兄若是不信,可以去問香主。」

  「不過...香主說了,這件事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狀。

  幾個正式弟子的眉頭皺了起來,慈恩確實吩咐過他們要看好這三個人。

  但有沒有另外派人來接觸...他們可就不知道了。

  「你叫什麼?哪個小壇的?」

  顧長安胡謅道:「在下顧長安,是香主新近收的外圍弟子。」

  「香主說了,讓我以『便衣』的身份活動,不方便暴露身份...」

  「所以幾位師兄弟,沒見過我也正常。」

  「便衣?」

  幾個正式弟子更疑惑了。

  他們在三河縣分壇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這種職務。

  「你說是香主的人,可有憑證?」

  一個正式弟子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手也已經經按在了刀柄上。

  顧長安心中一凜。

  他就知道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若是換了平時...他大可以直接動手!

  但這裡是破廟門口,動起手來動靜太大。

  怎麼辦?

  就在這時,顧長安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不再說話,把掌心朝上,緩緩抬起右手,

  眾人只見,雄渾的氣血如同實質般在顧長安掌心凝聚,最後形成淡淡的紅色光暈。

  見此情形,一眾正式弟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氣血成形!

  至少煉體後期!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可不認為,敵人敢玩這種燈下黑的把戲,那不是找死嗎?

  這可是在太平教的據點!

  幾名正式弟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原...原來是師兄。」

  「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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