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來是師兄。」
為首之人,連忙拱手賠笑。
「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開什麼玩笑,煉體後期的修士...全三河縣就那麼寥寥幾位。
大家都每月都這麼點資源,拼什麼命啊?
顧長安收回手掌,面無表情。
「香主有令,此事涉密,你們退後十步,不許靠近,也不許偷聽。」
「是是是,師兄請便。」
幾人二話不說,齊刷刷往後退了十步,一個個當真連頭都不敢抬。
顧長安這才轉過身,重新面對眼前的兩男一女。
左邊的矮壯少年膀大腰圓,右邊的高瘦少年則截然相反,而中間的少女......
半息後,顧長安立刻移開目光。
太像了!
顧長安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朝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在下顧長安,奉香主之命,有幾句話要私下交代。」
「你真是慈恩的人?我怎麼沒見過你?」
顧長安語氣平淡:「香主行事,何須向你一一稟報?」
矮壯少年被噎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高瘦少年用眼神制止了。
高瘦少年上下打量了顧長安一眼。
「你身上的氣血...有些虛浮,不建議繼續突破。」
顧長安心中一凜,好敏銳的感知!
上一次,連慈恩那老東西面對面都沒看出來.....
這小子居然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長安面上不露分毫。
「在下兼修的功法特殊,收斂氣息是本能,倒是閣下,好眼力。」
高瘦少年沒有接話,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什麼。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忽然抬起了頭,目光落在顧長安身上。
隨即。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一閃而逝。
顧長安心裡咯噔一下,這人...突然笑什麼?
還沒等他想明白,少女便重新低下了頭。
顧長安定了定神,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先把這三人的底細套出幾分來!
然而......
「小輩。」
一個蒼老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顧長安渾身一僵!
誰!?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他識海中迴蕩。
短短片刻,便把他震得他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
「誰讓你過來的?」
「本座說了多少次,按計劃行事,你偏要自作主張。」
「現在立刻退回去,不許再靠近這三人半步。」
「壞了大事,拔了你的皮!」
那股壓迫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來得快,去得也快。
顧長安站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傳音入密!
這種手段,最少也是鍊氣境的修士才能施展。
可問題是...是誰?
這個時間,這三河縣分壇,除了慈恩那老東西,還有別的鍊氣境高手?
難道太平聖教...還有隱藏的高手?
顧長安的心跳如擂鼓。
不對!
時間線又變了!
前幾次回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聲音。
難道是因為他這一次提前來接觸這三個人,觸發了什麼新的變數嗎?
還是說...對方是這三個人的護道人?
「這位......師兄?」
矮壯少年見顧長安突然僵在原地,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顧長安猛地回過神來。
不能再待了!
顧長安深吸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朝三人勉強拱了拱手。
「香主臨時改了主意,今日的話......改日再說。三位請自便。」
說罷,他不再停留。
轉身就走!
腳步不快不慢,面上甚至還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等到走出十幾步後,他用眼角的餘光往回瞟了一眼。
那三個個人已經被正式弟子重新圍了起來,正朝廟門走去。
而中間的少女,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朝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顧長安連忙收回目光.
他加快腳步,混進了陸續趕來的教眾人群中。
直到徹底被人潮淹沒,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個傳音的高手,到底是誰?他躲在哪裡?
為什麼要叫他小輩?
難道對方認識他?
不對,不可能。
他顧長安不過是個剛入門的新人,怎麼可能被鍊氣境的高手認識?
「不管怎樣,這三個人...暫時碰不得了。」
顧長安搖了搖頭。
既然碰不得,那就老老實實走流程。
他今天的首要目標是躲過合歡閣的襲擊。
其他的,以後再說。
......
「唯我太平聖教,救苦救難!」
熟悉的開場白...慈恩也如約出現。
顧長安低垂著頭,和周圍的教眾一起齊聲高呼。
誦經結束。
慈恩放下經書,從懷中掏出那隻銅鈴。
「叮鈴。」
第一聲響起...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慈恩香主掃了一眼。
「不錯,活下來的都是對聖主虔誠的。」
他揮揮手,點了此次活下來幾人的名字。
顧長安聽到自己名字,低著頭出列。
一行人往正殿裡走,顧長安跟在最後頭。
「諸位能走到這裡,已是聖主眷顧。今日,本座帶你們來...」
顧長安左耳進右耳出,按照王清荷的計劃......
襲擊應該就在此刻發動!
果然。
慈恩的話剛說到一半。
一聲巨響從廟外傳來!
「轟隆。」
「有敵襲!」
慈恩腳下一踏,消失在正殿。
來了!
顧長安心中一凜。
就是現在!
在慈恩消失的同一瞬間,顧長安的身體就已經動了。
他如同一隻離弦的箭,朝著正殿後方狂奔而去!
後方有一扇木門,顧長安一掌拍在門上。
木門應聲而碎!
他沒有絲毫停頓,身形一閃便飛了出去。
外面是正殿後方的小院。
小院的後牆只有一丈左右。
顧長安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很輕鬆便翻了出去。
聽到後方激烈打鬥聲,他一落地,頭也不回地扎進廟外的山林。
顧長安在林間狂奔,直到跑出足足幾里地。
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來。
他才靠在一棵大樹後,觀察著動靜。
「逃出來了......」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死在破廟裡!
不過......
顧長安的笑容很快收斂。
「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顧長安正準備繼續往深山裡走。
忽然!
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從破廟方向傳來的,響徹雲霄的聲音!
「慈恩,你以為你還跑得掉。」
顧長安渾身一震。
這個聲音......合歡閣的那名親傳!
那個鍊氣九層的白衣修士,他果然來了。
這一次還來的這麼早...幸虧跑得快。
顧長安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往外逃。
他調轉方向,小心翼翼地繞了個圈子,最後朝著一處高地摸了過去。
那裡地勢較高,有一片密林遮擋。
這種級別的戰鬥,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觀摩機會。
更重要的是!
他想親眼看看,慈恩這條老狗是怎麼死的!
......
半炷香後。
顧長安趴在高地,將眼前院的戰況盡收眼底。
只見前院之中!
一道白色身影,正與慈恩激戰正酣。
白衣人每揮一鞭,空氣中便響起刺耳的音爆。
慈恩則周身血光環繞。
兩人交手的餘波,將整座破廟摧殘得面目全非。
周圍躺著十幾具太平聖教弟子的碎屍。
顯然是在交戰之初就被餘波波及!最後落得個不明不白的死法。
「慈恩,你七層的修為,在我面前撐不了多久。」
白衣修士語氣淡漠。
「交出血嬰,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慈恩面色陰沉,對方功法、境界都遠在他之上。
再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想要血嬰?哼!」
慈恩怒吼一聲。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猛地暴漲。
一道數丈高的血色虛影憑空出現,朝白衣修士當頭壓下!
白衣修士手中一揮,血色虛影應聲而碎。
慈恩整個人倒飛出去。
「噗!」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血嬰在哪?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白衣修士緩步上前,他看著下方的慈恩渾身浴血地跪在地上。
慈恩強行坐起身。
血嬰...
這血嬰是他追逐大道的唯一希望。
不能交...絕對不能交!
就在此時。
白衣修士臉色劇變。
一股渾厚的氣機,自天空的另一邊而來。
「這是...這股氣息...是?。」
下一息。
一道蒼老的嗓音由遠及近。
「道友!血嬰一事,就暫且揭過吧。」
「看在你家真人的份上...退下吧,老夫不為難你。」
話音落下。
一個身老者從血氣中緩緩走出,整個身後的天空都變成了暗紅色。
白衣修士眼中突然凝重,望向突然出現的老者。
對方毫不遮掩自身,擺明了想讓他知難而退。
「鍊氣大圓滿...你難道是血祭老魔座下的...」
白衣修士的臉色難看起來,他雖然也是鍊氣九層...
但畢竟根基尚淺,真打起來不一定能討到好處,而且他還年輕...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道友再不走,就不要怪老夫...同教相殘了。」
「走!」
白衣修士當機立斷,掏出一張藍色符紙貼在自己腳上。
轉眼間。
身形幾次閃爍,最後消失在了天際。
......
此方天地安靜了下來。
慈恩從地上抬起頭,看著上方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的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爆發出狂喜!
「前...前輩!」
「您可是...真人座下的...」
「廢話少說...你就是慈恩?」
血紅長袍老者低下頭,看了慈恩一眼。
「是是是!晚輩慈恩,正是血祭老魔座下新...記名弟子。」
慈恩激動得渾身發抖,萬萬沒想到...在這生死關頭.
血祭真人居然派人來接應他了!
天無絕人之路啊!
「血嬰呢?」
「在...在廟後地下...已經孕育了九成,只差最後一步便可採摘!」
慈恩連忙答道。
「帶路。」
「是是是,前輩請隨我來!」
慈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帶著老者朝廟後走去。
......
高地上。
顧長安趴在密林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劇情...
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這算什麼?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其中的關係。
合歡閣派人來搶血嬰,血祭老魔派人來保慈恩...這邏輯上說得通。
可不知為何...
顧長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神秘老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慈恩即將被斬殺的那一刻出現,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顧長安繼續觀察。
......
廟後。
慈恩領著老者,穿過一片殘垣斷壁,最後來到了一處地下入口。
他解開入口處的禁制,激動地講解道:「前輩,血池真身就在下面。」
老者點了點頭,率先走了下去。
慈恩連忙跟在後面...生怕有人還在外面埋伏他。
有了這位老牌鍊氣前輩撐腰,他這條命算是勉強保住了!
不過...不知道這位前輩,對血嬰的品質是否滿意?
如果滿意......說不定他真的能藉此機會,拿到修煉資源,從此飛黃騰達!
石階很快便到了底,一間巨大的地下室出現在眼前。
不遠處的正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兒,全身正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地呼吸。
「這就是血嬰?」
老者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波瀾。
「正是!」
「晚輩得真人教誨...輾轉多府...耗費多年心血....」
「最後才得以,以這三河縣三千惡民的精魂,將其培育到如此程度!」
老者點了點頭,慢慢地走到血池邊,他略微伸手,血嬰便落入了掌心。
「不錯,品質尚可,勉強能用。」
慈恩聞言,心中一喜。
血嬰交出去了!
接下來就等著這位前輩,帶他前往聖教總壇了。
然而。
老者忽然轉過頭,看向了他。
「慈恩...我代真人問問...你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嗎?」
慈恩一愣,察覺到一絲不妙。
這話...什麼意思?
下一瞬。
在慈恩的背後,一雙血手憑空鑽出,毫無徵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慈恩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手中的心臟。
他的嘴唇哆嗦著:「為...為什麼...」
老者收回血手法器。
他將慈恩的心臟連同血嬰,一併收入了儲物袋中。
他看都沒再看慈恩一眼。
「真人說了要血嬰...可沒說一定要你...」
「老夫即將築基,真人賜你的仙基與我相近,你也為...老夫...做點貢獻吧。」
話音落下。
慈恩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