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將末尾又看了一遍，這才合上冊子放回原處。
他沒有立刻回洞府閉關，而是站在藏經閣門口，眉頭微皺的沉思起來。
突破鍊氣是大事！
吞服的第一道天地靈氣，直接決定了仙基的優劣，更會影響日後修煉的上限。
光靠書上的這些泛泛之論，顧長安認為顯然是還不夠的。
「這棲雲山立宗上百年，突破到鍊氣境的外門弟子，少說也有數百人......他們都是怎麼邁過的這一步？」
「想知道其中的細枝末節，得找個資歷深的人問問。」
入門近半年。
他認識的外門老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路子。
「千機塔的長老勉強算一位，但那人性子冷淡，交情不夠的話，未必肯說。」
「地火室的姜執事、靈木園的劉老頭......都在外門待了幾十年，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
「但姜執事地位太高，劉老頭生性多疑、嘴巴又緊......兩人都不是好相與的。」
「貿然去問的話...能不能問到答案還在其次......萬一暴露了底牌，才是最大的隱患。」
顧長安最終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一個人。
外門庶務殿的周師兄，就是那位兩次，替他做庶務登記的弟子。
據說對方欠了一筆債，始終攢不夠突破鍊氣所需的靈石，這才一直卡在外門.......
「能在庶務殿當值幾十年，在外門弟子中也算是號人物，對方知道肯定也不少......」
顧長安與他接觸過兩次，發現此人確實好相處。
......
次日。
外門庶務殿中，顧長安尋到了周衛熊。
他先是拱手一禮，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悄悄遞了過去。
周衛熊疑惑地接過。
他用手指輕輕一掂，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顧長安......是吧？我對你有點印象，找我有事？」
「周師兄明鑑，師弟確實有件小事，想請教師兄。」
「我最近想了解一下......煉體突破鍊氣，到底是個什麼流程？」
「咦？煉體突破鍊氣？」
周衛熊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顧長安一番。
「你這......入門才半年吧？這氣血......都快到煉體九重了？天賦不錯啊。」
「周師兄說笑了，我如今才煉體六重，離九重還遠著呢，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
聽著顧長安這番模糊話，周衛熊也不深究。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順勢結交一番......畢竟這種進境飛速的弟子，日後也是人脈。
但如今嘛......
周衛熊忽然想起，近半年聽到的風聲。
棲雲山最近不太平。
各大真人一紙令下，內外門皆是風聲鶴唳。
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搞得內門弟子人人自危！
他搖了搖頭。
若不是看在這一小包碎靈石的份上......
他可不願在這種敏感時期，跟一個進境異常的弟子扯上關係。
「突破鍊氣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核心說白了就一條......吞服一道與自身功法相合的天地靈氣。」
「這天地靈氣的種類，可就多了......最常見的是泉清氣。」
「宗門對弟子出售的諸氣里就有這一種，我身邊的外門師兄弟，大多用的也是這個。」
「泉清氣？宗門居然....也對弟子出售靈氣？我還以為只有坊市才有......」
「顧師弟，師兄提點你一句。」
「若是沒有我棲雲山的默許，流雲坊市里...誰敢光明正大地兜售靈氣？」
「那敢問周師兄，此氣在門內作價幾何？」
「不貴，門內售價十五塊下品靈石...坊市會貴些，但品質大抵差不多。」
周衛熊賣了個關子，伸出兩根手指。
「不過這只是靈氣的價錢，突破的時候還得有丹藥輔助、安靜的洞府、有人護法......」
「這些加起來，我也算過......沒有百十塊下品靈石，是下不來的。」
「這......周師兄，我們每月的月例，也不過半塊下品靈石啊......」
「對了周師兄...除了泉清氣，可還有更好的靈氣？」
顧長安假裝失望，接著順勢問道。
周衛熊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顧長安既然買不起，又何必繼續追問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不過，他還是適當壓低了聲音。
「更好的？有是有，比如地煞氣，再比如滄瀾氣，不過這些都不算最好的。」
「門內的五光霞氣，蘊含五行之氣，五行屬性皆可吞服......而且以後築基，可以減少洗鍊的難度。」
「嘶......這五光霞氣什麼價？」
「你當真想知道？」
「當然....還請師兄解惑。」
對顧長安來說...這可都是花靈石買來的情報，他才不會礙於不好意思拒絕。
「呵呵......價？」
「此氣不對外出售，只供給有天賦的弟子。」
周衛熊撇了撇嘴。
「況且，就算這東西允許對外出售，那豈不也是有價無市？數十年都不見得有一份拿出來賣。」
顧長安搖了搖頭，裝作一副失望的樣子。
「那看來是沒指望了。」
「那是自然。我勸你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老老實實攢錢買一份泉清氣，能突破鍊氣一重就不錯了。」
「對了周師兄，突破鍊氣境的時候，可會有何異象？」
「異象？能觸發異象的，不是天驕就是真人親傳吧。」
「這我倒是不曾關注過，應該是看吞服的靈氣......畢竟大家功法都差不多，也就吞服的靈氣會拉開差距。」
「就像普通的泉清氣，我記得許多師兄突破的時候，頂多也就是靈氣匯聚一下，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但要是真像內門天驕那般，吞的五光霞氣這等靈氣，再配合真人親傳的功法......嘶！」
周衛熊說到這裡，已略微帶上了嚮往的神情。
「那異象估計可就大了，方圓數十里的靈氣怕是都會被引動，天地變色，朝霞傾瀉......那才叫真正的仙凡之別！」
「仙凡之別？」
「沒錯。」
周衛熊似乎也聊得意猶未盡，用低沉的語調說道。
「煉體境雖然稱作修士，氣血哪怕再強，沒有法力...那不也還是凡人嗎？」
「鍊氣境修出法力後，那便是仙了！」
「壽元從百年變成兩百多載，能御使法力、施展術法，能御劍飛行......」
「光是這一步跨過去，就是魚躍龍門，從此人上人！」
顧長安雖有驚懼之感，卻不至於把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
相較於周衛熊對鍊氣境的崇拜，他可是和鍊氣修士打過不少交道，甚至還被殺過幾次......
他故作一副嚮往的神色：「多謝周師兄實話實說，師弟......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
周衛熊笑著將手臂一揚。
「去吧...好好攢靈石，爭取早日突破。」
顧長安以拱手禮作別，一出庶務殿門，臉上的神色便恢復了平靜。
泉清氣？
我要是真用泉清氣鍊氣，那才是虧大了！
......
接下來的幾天。
顧長安每日都在不露痕跡地，留意外門弟子的動向。
距離下一次的採買輪換......也快了。
他得提前把名額拿到手！
上一次採買是趙德才幫他運作的，如今對方剛從古修洞府撈了一筆，整個人都飄了......
恐怕不會再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若是以古修洞府一事威脅，搞不好還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