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肅確認秦桑無恙後,留了一份粥在鍋里溫著,然後出門上班。
執法隊在軍部屬於中立部門,因為位於獨棟小樓里,與常年不在辦公室的特別小隊比鄰而居。
雖然白肅是一個新人,但昨晚,托沈家老爺子的壽宴,秦桑的官宣,大家都被迫認識了這位隊長。
「喂,就是他,被大領導直接定下的執法隊隊長。」
「聽說還是第二軍團長的親孫子。」
「不止呢,昨晚秦家少爺官宣了,喊他未婚夫呢。」
……
哪裡都會有八卦,紀律嚴明的軍部也不例外,白肅承受著眾人審視的目光,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區域走。
偌大的辦公室,空空蕩蕩,每個座位都跟嶄新似的,絲毫沒有人待過的痕跡。
「隊長,你……你好,我是負責資料歸檔的文職,我叫余達。」最後一排,突然有人慌張站起,擦乾口水,大聲向白肅問好,「除了我之外,今天所有人都得了流感,委託我向您請假。」
「所有?」
「報告隊長,是的,急……急性傳染病!」
「那你怎麼沒事?」
「報告隊長,我昨晚通宵在這裡幹活,沒去參加聚會。」
白肅大步走過去,看著余達因為撒謊而憋紅了臉,言語裡充滿心虛的樣子,淡淡道:「診斷書給我看看。」
「什……什麼?」
以往只要他這麼說,前任隊長都會睜隻眼閉隻眼,放他過……他隨口瞎編的理由,哪裡有什麼診斷書啊!
「我來時看過隊裡的資料,除了你,其餘人每天都在感冒。」
余達沉默了,他想要解釋,但對上白肅一副什麼都看穿了的表情,語塞。
白肅並沒給余達充足的時間編藉口,而是武斷專橫的,給於那些請病假的同事,批了永久的假,「既然身體素質如此差,以後就好好在家休養,不用再來了。」
余達傻了,「啊?」
「你黑眼圈挺重的,熬了幾個通宵了?如果太累,我可以給你批假,今天就……」
余達哪裡還顧得上別人,連忙搖頭擺手,拼命拒絕,「不不不,我能行,隊長,你別趕我走!」
已經被余達定義為「冷血無情的暴君」人設,白肅暗道:果然如秘書長所言,是個爛攤子啊。
簡單安撫了余達的情緒,白肅回到自己座位上,敲敲打打。
很快,軍部的官網上,出現了一則招聘公告。
[執法隊招人,有意向者均可報名,不論身份背景,拒絕混子,招滿為止。]
此公告一出,比起昨晚白肅調任的通知,在軍部,掀起了更大的風波。
正在被窩裡休息的紈絝子弟們,有的被電話吵醒,有的直接被揪著耳朵爬出來,還有的,甚至直接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們的長輩,目標一致,要把這些不省心的兔崽子,抓去軍部,負荊請罪!
而此時,白肅的辦公室,已經排起了長龍……
——
秦家別墅。
今天沒有通告的秦桑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
揉了揉稀鬆的睡眼,他坐起來,果然沒看到白肅的身影。
「工作狂,吃干抹淨就溜,真過分。」
言語抱怨著,秦桑胡亂套上一件衣服下樓,準備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當看到某人特意給他準備的愛心粥時,秦桑哼哼,盛了點出來,端到外面的餐桌上,小口小口慢慢喝。
將手機開機,秦桑果不其然看到了經紀人何雙的大量消息。
撥打電話,按下免提,那邊幾乎秒接。
「睡醒了,我的祖宗?」
明明惹出大麻煩,卻毫無所知,一副迷茫無知樣的秦桑笑道:「還行,找我有事?」
真要演起來,何雙哪裡是秦桑的對手,立刻問他:「當然,你跟白肅突然官宣,平台幾度癱瘓,現在熱搜前十里,有七條都與你倆相關,我昨晚差點沒直接殺過來。」
「哦,你要理解,畢竟我家肅肅是個頂級alpha,現在又接任了執法隊隊長的職務,我怕有人對他心懷不軌,不官宣我不踏實啊。」
「頂級alpha,他真的是……」
之前被秦桑的突然作為弄亂了手腳,後面跟白肅聊過後,何雙才能放心睡覺,現在後知後覺發現到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十分震驚:「所以他之前一直是在偽裝?」
天啊,那也太厲害了啊,相處那麼長時間,她們完全沒有發現啊。
秦桑完全沒有跟何雙分享白肅的苦衷與過去的想法,懶洋洋道:「雙姐,你好八卦哦。」
「總之,現在你的熱度空前,好多雙人GG,還有戀綜的都來聯繫我,問你要不要帶未婚夫一起上節目。」
當今世界,對軍部的人管控並不是那麼嚴格,甚至軍部自己,也每年都會製作教育類的節目,宣傳普法,釋放正能量。
「我缺那點片酬?」作為頂流巨星的秦家少爺,秦桑壓根不缺錢,自然不會為了流量而隨意接單,甚至還是帶著白肅一起,拋頭露面。
「不是要秀恩愛,宣誓主權?」
「過猶不及嘛,雙姐,公司也沒少給你發薪水,你就別總想著壓榨我了唄。」
「行吧,你是祖宗,你說了算。」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之後的行程安排,然後結束通話。
秦桑喝了粥,胃裡舒服許多,他將碗筷放入洗碗機,然後起身上樓睡回籠覺。
網上消息依舊鬧得沸沸揚揚,不少記者不敢在軍部門口造次,也進不去秦桑家小區,只能蹲點在星耀娛樂公司樓下,要求對方召開記者發布會。
可就在此時,另一條消息卻以詭異的速度,不斷往上爬,很快擠進前三,進入眾人視野。
[楚家少爺和沈家少爺被拍到同框出行,舉止親密,疑似好事將近。]
三天後。
又是一則驚人的消息發布。
[楚承宇與沈回舟訂婚!]
在大家都因為唐家公然退婚,可憐被拋棄的沈回舟時,他卻又很快找到下家,赫然是剛剛分化完成,同樣身為頂級alpha的楚承宇。
原本還譴責唐冕無情無義的人,此時卻忍不住疑惑,究竟唐冕是因為另有新歡,所以才拋棄了沈回舟,還是沈回舟管不住自己,率先與楚承宇牽扯不清,所以才激怒唐冕,主動要求結束的呢?
隔天,又是一則消息發布。
來自星耀娛樂的死對頭。
[歡迎沈回舟加入。]
——
在所謂秦桑的勁敵出道風波越來越大時,白肅這邊也相當的熱鬧。
在他來之前,大家都以為,他和以往的那些紈絝子弟一樣,只是來走個過場,鍍層金,然後前往第二軍團,接任自家事業。卻沒想到,對方真是來干實事的。
第一天上任,雷厲風行的趕走了所有混子不說,還一個一個,親自面試,當真做到不看身份背景,但寧缺毋濫。
走廊外,一群紈絝子弟又一次早起,被自家長輩逼著,請求白肅原諒。
「叔叔,我不明白,咱們為什麼非要他點頭?找關係壓下來啊!」
「爸,我好睏啊,折騰這一周,都瘦了三斤了,您不心疼嗎?」
「不就是個職位嗎,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老子還不幹了呢!」
……
都是被寵壞了廢物,大家你一句我一言的,大有結伴離開的架勢。
這份工作,若不是家裡人說的清閒又有前途,他們才不樂意來呢,反正以自家的積蓄,足夠他們啃老一輩子了嘛。
恰好此時,白肅出來了。
蹲點好幾天的軍部高層的下屬,立刻上前,來向白肅求情,說著千篇一律的話。
「白隊,不知者不怪,他們是不知道你的規矩,我們長官說了,以後你該打打,該罵罵,他們絕對不攔著!」
「對啊,小孩子不懂事,還需要多教教,再給次機會吧?」
「諾大一個執法隊,哪裡是輕輕鬆鬆就能招到人的,但活得有人干吧?不如……」
……
白肅淡淡打斷他們的求情,鐵面無私道:「我說過,只要有意向者,誰都可以來面試,但是各位少爺除了在走廊罵罵咧咧,怨聲載道外,並未有任何實際行動,想來,是並不稀罕執法隊的職位的。」
「這……」
「回去告訴你們的長官,執法隊人員已滿,此事已無迴旋餘地。」
「就招滿了?」
太快了吧!
那些人也聽到了白肅的話,憋了好幾天的脾氣瞬間就爆發了。
「還跟他廢什麼話,這小子壓根就沒想要我們!」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啊,他這火,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兄弟們,反正工作也保不住了,這些天的委屈,不得發泄一下?」
「對,揍他!」
「揍!讓他知道,我們少爺幫不是好惹的!」
……
說著,這幾位少爺當真揮舞拳頭,沖向白肅,表情兇狠,氣勢十足,聲音巨大。
帶他們來的人想要阻攔,卻也想瞧瞧白肅的本事,都只是虛晃一槍,然後退後一步,空出更大的空間,給少爺幫的人發揮。
一分鐘,不,甚至連一分鐘都沒有……白肅像是在玩切水果的遊戲,一刀解決一個,很快,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少爺們,此時像是青蛙一般趴在地上,以巨丑的姿勢……除了一位皮膚黝黑的少年,他年齡看起來最小,但是拳腳功夫不錯,挨了好幾下也不喊疼,眼睛晶亮的要繼續跟白肅打。
「再來!」
三招後,白肅只躲不攻,氣息平穩道:「這裡是辦公大樓,不是練武場。」
少年停止攻擊,露出小孩子吃糖上癮的姿態,興奮道:「那我們去練武場!」
「哎喲,我的少爺,咱們是來求白隊原諒的,你怎麼老毛病又犯了,纏著人打架呢!」
眾所周知,被塞進執法隊的,不是廢物就是刺頭,顯然,地上趴著的一幫人屬於前者,而這個年輕的男孩兒,屬於後者。
「你好,我叫方江江,你叫什麼?」
「白肅,執法隊隊長。」
仿佛失憶了一般的湊過去,方江江我行我素道:「隊長,你這裡還缺人嗎!我想來!」
眾人:「……」
這孩子,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明明都已經被趕走了,怎麼還有臉毛遂自薦?而且,等人都滿了再來,會不會太晚了些?
地上的少爺忍無可忍,大喊:「方江江,你有沒有點骨氣,他把我們從執法隊除名了!」
「啊?可我們之前待的那個地方,隊長不是年紀很大,而且不能打嗎?」仔仔細細的將白肅打量了一番,方江江從來是想不通的事情,主動放棄,笑呵呵道:「不管,我要來,跟你在一起,天天都能打架,開心!」
他像個率真的孩子,想法都寫在臉上,與地上的一群人倒是有些不同。
但並不是白肅破例的理由,「我需要的是能辦事的隊友,並非陪練。」
而且,以方江江的本事,頂多只能算個熱身。
「那你要怎麼才肯收我?」
「不收。」
其餘人已經陸陸續續被扶起來,見方江江像只癩皮狗似的纏著白肅,臉色十分難看,「方江江,你要點臉吧,我們少爺幫的面子都被你丟盡了!」
剛說完,他挨了方江江一拳頭,再次倒下。
「天天喊喊喊,屁大點本事,整的像是玉皇大帝一樣。」朝地上的人做鬼臉,方江江看向其餘人,他們礙於方江江的功夫,平日裡都有些怕他,此時更是拼命往後躲。
方江江:「我宣布,以後跟你們再無瓜葛!」
然後他看向白肅,手指著對方,很中二道:「隊長,我肯定能讓你回心轉意的!」
於是,接下來,方江江從一個小魔王,變成了白肅的狗腿子。
他每天都守在白肅的辦公室門前,只要白肅出來,便毛遂自薦,樂此不疲。
某晚上,秦家別墅,浴缸里。
秦桑聽了白肅的訴苦後,輕笑出聲:「方江江啊,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方家對他頭疼的很,所以才託了關係,送進軍部教育。」
「你認識他?」
「方子毅的表弟嘛,見過幾面。」從水裡起身,秦桑像是美麗的海妖,聲音動聽,笑容魅惑,「方子毅昨天還跟我打電話呢,讓我幫他表弟說說情,看看能不能走後門。」
白肅氣息有些不穩,「可你沒提。」
「你多正直一人啊,我作為你的賢內助,怎麼可以在你剛上任幾天就給你添麻煩呢。」當真只是隨口一提的秦桑察覺到白肅的變化,就是不鬆手,「所以為了獎勵我,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