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撓了腦袋:「額……說到這個,確實是有不少盜匪過來坊市偷東西。」
「而且他們的手腳還挺快的,也不願意正兒八經找份活兒干,就是喜歡下山來偷老百姓的東西。」
千昭淮激動地跳了起來:「對對對,就是這樣!」
王二還以為大人擔心這些匪盜會瞎來,趕緊解釋。
「不過那是放在以前他們才能這麼囂張,現在盜匪一進來就被抓了,畢竟他們又沒有制服,臉上還都是刀疤,放人群里可顯眼了。」
「……」
千昭淮逼自己冷靜下來,聲線顫抖著問:「那他們就這麼乖乖讓你們抓?都沒反抗?也沒有人員傷亡?」
雖然這麼想有點不道德,但要是發生人命的話,她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地把坊市關掉了?
王二嘻嘻一笑:「大人,您忘了有我們了嗎?我們一直在巡邏呀!」
千昭淮看著他這傻樂樣,咬牙切齒,直接一巴掌拍他腦門上。
「我不是給你們放假了嗎?」
他們腦子沒病吧,誰上趕著自願加班,又沒工資!
王二摸了摸腦袋,無辜地眨眨眼:「可是皇上一聽說您把這破坊市經營得風生水起,立馬加派了錦衣衛過來駐守了呀。」
「知府大人那邊也招了一群編外的人手來維持秩序,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能出什麼問題?」
這麼多人,就算是他們放假的時候想來,也用不上他們呀。
千昭淮指著門,死氣沉沉:「你出去,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我會心臟病發!」
她努力了這麼久,卻因為一個麵包毀了,這叫人如何能接受呢?!
夜幕降臨。
千昭淮有氣無力地走到平台上,遠遠望去,坊市的燈全都亮了。
外面人來人往熱鬧極了,乍一看,跟現代的萬達一個模板刻出來的。
她本來還在安靜欣賞夜景,下一秒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一群人在中央扭秧歌,看得她一遍又一遍地揉著眼睛,確定這是真實在她眼前發生的場景。
「我去!」
「怎麼連廣場舞都搞出來了?」
越來越多奇怪的現象,讓她懷疑這個世界不止有她一個穿越者了……
可無論她每次怎麼質問系統,系統都一再強調這裡只有她一個穿越者,弄得她百思不得其解。
千昭淮猛地搖頭:「系統的話不可信,我還是得找人再確定一遍才行!」
萬一那個狗系統想找人頂她的號呢,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王二過來給她送飯,千昭淮就拽著他到外面,指著那群人問:「這是怎麼回事?以前明明沒人在這裡跳舞啊!」
「哦,大人啊,這是……」
王二剛想說實話,想起皇上的囑咐,又拐了個彎把鍋砸到某些人身上。
「這是林秀才的主意,說找些阿婆來坊市外面跳跳舞比較熱鬧,累了說不定還會順便買點東西回去給孫子孫女玩呢。」
「您別說,這主意還真管用。」
「不賣麵包的那些商戶,這段日子給小孩做糖人,也賺到了不少錢呢。」
其實是有一天,皇上的人在外面巡邏,守衛她的安全。
忽然聽到她嘴裡咿呀著的夢話,說到什麼「想跳廣場舞」「我要去大商場買買買」,他聽不懂,就跑來問自己這個常跟在大人身邊的人。
但王二也不知道什麼叫大商場和廣場舞。
他就隨口應了一句:「可能大人老家管坊市這種地方叫商場吧,廣場舞……和扭秧歌能有什麼區別?」
禮珩澈聽到這句話後,想了許久。
「她想看人在坊市門口扭秧歌?」
「傳下去,找些會跳舞的人到坊市門口扭秧歌給她看,朕要給她送一個禮物。」
但皇上說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這件事是他安排的。
皇上對千大人,還真是痴心一片,生怕自己的心意對她來說可能是一種負擔……
跳舞的百姓們跳到一半,忽然拉動一條紅色的長幡,上面赫然寫著。
【願卿朝朝歡笑,歲歲平安,此生無虞。】
【千千盡歡,日日開懷,年年順意。】
字很大,寫得也極為漂亮,千昭淮想不注意到都難。
她忍不住嘖了一聲: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租商場LED大屏告白嗎?
沒想到這林秀才雖然人模狗樣的,但還怪純情的呢。
也不知道那姑娘會不會答應他?
她碎碎念道:「可惜了,少了點菸火,沒那氛圍。」
王二追問:「大人,什麼是煙花啊?」
她懶懶道:「煙花就是用硝石、硫磺、木炭配成火藥,再摻進不同的金屬粉末炸開,散到天上去可好看了。」
說起來她是很久沒看到煙花了,轉頭一臉期待地看著王二。
「要不你想辦法給我整一個?」
王二連連擺手:「大人,你說的這些東西一般人根本弄不到呀,我哪有這本事呀。」
她一下蔫了:「也是……這在古代應該也是管制物品。」
天聊到一半,千昭淮倒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或許她就不該在京城當官……
這可是京區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在古代這裡的有錢人也是最多的。
千昭淮捂著心口,現在搞砸坊市的路算是被徹底堵死了。
她一個行測和申論都看不懂的人,怎麼和一個滿肚子墨水的秀才鬥智鬥勇?
不過沒關係。
天下無難事,只要肯放棄,她還是適合宮斗。
她重新鼓起了勇氣:「王二,你幫我告訴皇上,等坊市這邊的事情了結了,我會速速回宮!」
她鬥不過一個有文化的流氓,但她之前看的宮斗劇可不是跟鬧著玩的!
這次回去,她要讓后妃們顫抖,讓皇帝領導感受到她有多可怕。
王二眼睛都亮了:不容易啊,千大人這是被皇上感動了嗎?
太好了!
他連連應下,把話傳給了錦衣衛那邊的人,要他們帶回皇宮親口告訴皇上。
禮珩澈聽到之後,手裡的筆差點被折斷,一晚上都沒有閒心看奏摺。
他望著窗外的月亮,眼神里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喃喃道:「昭淮,你能明白朕對你的心意了嗎?」
他不敢以自己的名義告訴她,這是自己送她的禮物。
因為怕她心裡還有那個系統,怕她知道了他對她的心意,會因為君臣之分感到為難。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去祝福她。
或許,她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聲,哪怕只感受到一點點也好。
「皇后之位,朕只會留給你。」
他在這裡等,只盼著她回來的那一天。
夜深了。
千昭淮熄滅蠟燭上床歇息,剛睡著,一個身影輕輕推開窗戶,一躍而入。
影子壓到她床邊,喃喃了兩個字,溫柔到極致。
「煙花……」
千昭淮瞬間驚醒:這是穿越者要來頂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