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手吧。」
鄭伊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崔時赫其實沒有太意外。
真正讓他覺得荒唐的是，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才剛參加完她的簽售會。
那時候的鄭伊安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甚至還主動跟他開玩笑，完全看不出晚上準備提分手。
今天的簽售現場格外熱鬧，比起組合剛出道那陣子，人氣明顯高了不少。
輪到崔時赫的時候，他才剛從前一位成員那裡挪過來，鄭伊安就已經注意到了他。
趁工作人員低頭整理專輯，她悄悄抬起手，用兩根手指點了點臉頰，隨後將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朝他比出半顆心。
崔時赫見狀，也自然地補上了另外半顆。
鄭伊安頓時笑了起來。
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秘密暗號。
幾個月前的一場簽售會上，崔時赫讓她想一個專門認他的手勢。
鄭伊安隨手比了這麼一下，還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以後看到這個，就說明我已經發現你啦。」
那時候，兩人還只是普通的愛豆和粉絲關係。只是後來你們的關係變了，這個手勢卻一直保留了下來。
如今每次線下見面，只要鄭伊安提前看到他，基本都會偷偷比上一回。即便被人注意到，也只會以為她是在給熟悉的老粉絲飯撒。
「今天怎麼這麼晚？」
崔時赫剛坐下，鄭伊安便接過他遞來的專輯。
「抽到後面的位置了唄。」
「我知道你在後面啊，剛才就看到你了。」
「看到還問？」
「我是問你為什麼排這麼後面。」
崔時赫有些無語：「這東西還能自己選？」
「你不是很厲害嗎？每次都能來。」
「這不是花錢就行麼。」
鄭伊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呀！這話讓後面的人聽見，你遲早挨打。」
「那你小聲點不就好了。」
她忍著笑，低頭開始簽名，甚至沒問太多，就熟練地寫下了他的名字。
其實也不奇怪。
組合出道不過一年多，崔時赫卻幾乎從第一場活動就跟了過來。打歌、商演、見面會，再到後來的簽售，只要時間允許，他基本都會出現。
起初鄭伊安還需要確認名字，後來漸漸熟悉了，偶爾哪場活動沒見到他，下次碰面甚至會主動問他上次去了哪裡。
如果非要給自己安個身份，崔時赫確實算得上她們的接生粉。
而且從第一天開始，他推的就是鄭伊安。
組合的門面擔當，也是C位。
「喏，給你。」
鄭伊安將簽好的專輯推回來。
崔時赫低頭一看，發現簽名旁邊又多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腦袋大得離譜。
「這什麼東西？」
「你呀。」
「我在你眼裡就長這樣？」
鄭伊安認真端詳了他一番，又看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頭：「差不多吧，挺像的。」
「那我下次不來了。」
「呀！你敢！」
她幾乎脫口而出，隨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不過旁邊的工作人員早已習慣兩人的互動，並沒有多想。
鄭伊安又拿筆給小人添了兩根頭髮。
「好了，現在帥了。」
「你管這叫帥？」
「已經很給你面子啦。」
「那我不要了。」
崔時赫故意把專輯推回去，鄭伊安趕緊伸手按住，兩人的手在專輯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恰好工作人員開始提醒時間，崔時赫便拿起專輯準備離開。
「對了，晚上有事嗎？」鄭伊安忽然問道。
「怎麼了？」
「就問問嘛。」
「沒事。你到底想幹嘛？」
「沒幹嘛呀。」
她回答得格外迅速，臉上還帶著無辜的笑容。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招呼下一位粉絲，崔時赫只好站起來。
鄭伊安照例沖他揮手告別，重新掛起甜美的營業笑容。
「拜拜，下次見啦！」
「走了。」
崔時赫剛準備往下一個座位走，衣角卻忽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他疑惑地回頭，發現鄭伊安正低頭整理專輯，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只有一隻手悄悄從桌沿伸出來，指尖捏著張折得很小的紙條。
見他沒有反應，那隻手又催促似的晃了晃。
崔時赫忍著笑，順手接過紙條塞進口袋，隨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等他再回頭時，鄭伊安已經笑盈盈地招呼起下一位粉絲，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直到結束剩餘成員的簽售，離開活動區域以後，崔時赫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紙條拿出來。
展開以後，裡面只有一行字。
「結束後先別走，等我消息。」
下面還畫著顆歪歪扭扭的半心。
崔時赫看得有些好笑。
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明明手機就能說清楚，非要偷偷遞紙條。
不過鄭伊安偶爾就是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儀式感。
之前兩人明明約好晚上見面，她卻堅持在白天的簽售會上給他寫了一句「今天辛苦啦」。
後來崔時赫問她為什麼非得寫，她還理直氣壯地反問：「別人都有，你為什麼不能有？」
因此今天收到紙條，他也完全沒有多想。
簽售結束以後，崔時赫甚至還悠閒地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一邊喝冰美式一邊等消息。直到手機收到地址，他才結帳趕了過去。
結果幾個小時以後，坐在鄭伊安對面的他，等來的卻是那句——
「我們分手吧。」
崔時赫看了她一會兒，神情多少有些複雜。
「所以，你今天偷偷給我塞紙條，就是為了這個？」
鄭伊安捧著杯子，有些心虛地點頭。
「嗯。」
「手機不能說麼？」
「這種事情怎麼能在手機上說啊……」
「我是說約我出來，用手機發消息不就好了？」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就是不一樣啊。」
鄭伊安皺了皺鼻子，明顯不想繼續解釋。
崔時赫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覺得荒唐。
「不是，你下午還跟我比心來著。」
「那是簽售啊。」
「專屬手勢也算營業？」
鄭伊安沒有接話。
「還有，你走之前是不是跟我說下次見？」
「工作人員都看著呢，我不說下次見還能說什麼？」鄭伊安有些無奈，
「難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以後別來了嗎？」
「那倒也不用這麼絕情。」
「所以啊！」
「可你下午還問我晚上有沒有事。」
「我不問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空？」
「手機也能問啊。」
「崔時赫！」
鄭伊安終於被他繞得有些惱了，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又趕緊壓低。
「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
崔時赫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氣的模樣，終於沒再逗她。
他往椅背上一靠，朝她點了點頭。
「行，你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