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伊安低頭擺弄著吸管，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似乎又消散了不少。
「公司前幾天找我聊過了。」
「聊什麼？」
「下一次回歸，還有後面的安排。」鄭伊安猶豫了一下，「公司覺得我們最近勢頭不錯，希望我把心思放在事業上。」
崔時赫對此倒不意外。
她們最近確實有了些起色。雖然還談不上大火，但新歌成績不錯，幾條直拍的數據也相當亮眼。
鄭伊安作為組合的門面和C位，本來就是公司重點培養的對象。最近新增的雜誌、商務和綜藝邀約，大多也集中在她身上。
「所以呢？」
「所以……」鄭伊安低著頭，「我覺得他們說得也沒錯。」
崔時赫忽然問道：「公司知道我嗎？」
「那倒沒有。」鄭伊安回答得很快，隨後補充道，「至少我沒說過。」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下一步就是你們公司找上門，拿張支票讓我離你遠一點。」
鄭伊安差點被他氣笑。
「崔時赫，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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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不都這麼演的嗎？」
「那你會要嗎？」
「看多少吧。」
「呀！你缺那點錢嗎？」
崔時赫笑了笑，沒有回答。
其實鄭伊安對他的了解並不算多。認識將近一年，她只知道崔時赫年紀不大，經濟條件相當不錯。
從組合出道至今，首爾、釜山，甚至偶爾的海外活動，都能看見他的身影。簽售專輯、機票酒店似乎從來不會讓他為難，開的車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好像總能抽出時間。
鄭伊安以前問過他究竟做什麼，但崔時赫始終沒有認真解釋，後來她也懶得追問。
「反正不是錢的問題。」鄭伊安重新把話題拉回來，「也不是公司逼我的，是我自己覺得……現在可能真的不適合談戀愛。」
她抿了抿嘴，繼續說道：「我們好不容易才有點起色，下一次回歸公司準備投入更多資源，還有節目和品牌在談，我不想在這種時候出問題。」
「所以我算問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開玩笑的。」
「你今天怎麼老開玩笑啊？」
「那怎麼辦？」崔時赫看著她，「我要當場哭給你看嗎？」
「反正……就是這樣了。」
「想好了？」
鄭伊安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嗯。」
「那行。」
她猛地抬起頭。
「就這樣？」
「不然呢？不是你提的分手嗎？」
「是我提的沒錯，可是……」
鄭伊安頓時說不出話。她原本準備了不少說辭，甚至想過崔時赫會不會挽留，結果他答應得比想像中還要乾脆。
「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有啊。」
鄭伊安立刻認真起來。
「恭喜了。」
「什麼？」
「最近成績不錯啊，尤其是新歌的直拍數據，比上次高了不少。」
「誰問你這個了？」
「還有你前兩天那條直拍——」
「崔時赫！我沒問你成績啊！」
鄭伊安的聲音引得旁邊客人側目，她趕緊壓低帽檐，等對方移開視線，才重新瞪向崔時赫。
「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希望我有什麼反應？」
鄭伊安張了張嘴，最後自己先泄了氣。
「我不知道，反正不應該是這樣。」
崔時赫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說到底，她還是想聽一句挽留。
可鄭伊安剛才說的那些理由，他也聽進去了。這個組合才剛剛開始往上走，她為了等到今天，已經努力了太久。
「伊安啊，你想紅嗎？」
「當然想啊。」
「想去更大的舞台嗎？」
「嗯。」
「想讓以後簽售的時候，我買幾十張專輯都抽不進去？」
鄭伊安繃了半天，終於被他逗笑了。
「你有病吧，哪有人這麼說話的？」
「那不就行了。」崔時赫拿起旁邊的外套，「既然想，那就先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鄭伊安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低頭看著杯子，沒有再說什麼。
崔時赫拿起手機準備離開，卻又被她叫住。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以後……你別來簽售了。」
「為什麼？」
「就是以後在簽售上看到你，我會覺得很奇怪。」
「分手還附帶脫粉啊？」崔時赫有些好笑，「沒關係，我不奇怪。」
「我奇怪啊！」
「行，聽你的。」
鄭伊安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卻又猶猶豫豫地開口。
「還有……」
「不是，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你急什麼啊！」鄭伊安瞪了他一眼，才小聲說道，「以後你也別去其他成員那裡了。」
崔時赫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意思？」
「就是以後簽售，你也別突然跑去粉別人。」
「伊安，我們是不是已經分手了？」
「是啊。」
「那你還管我粉誰？」
鄭伊安頓時不說話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什麼立場，可一想到崔時赫以後可能像對待自己一樣，給其他成員買專輯、參加簽售，心裡就莫名不舒服。
「那我明天換推？」崔時赫故意問道。
「不行！」
「憑什麼？」
「反正就是不行！」
「可是你又不讓我粉你。」崔時赫故作為難地攤了攤手，「我錢都花了，總得找個人簽吧？」
鄭伊安的臉色已經開始不對勁。
偏偏崔時赫還繼續補了一句：「比如今天坐你旁邊那個高個子，我覺得就挺漂亮的——」
「崔時赫！」
鄭伊安抓起桌上的紙巾，直接朝他扔了過去。
崔時赫伸手接住，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不逗你了。」
「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要求有點霸道。談戀愛的時候不讓我看別人，分手以後連追星都要管？」
「誰不讓你追星了！」
「那我去看別的女團？」
「隨便你！」
「比如BABYMONSTER？」
鄭伊安忽然警惕起來。
「你不會真準備換推吧？」
「不是你讓我別來了嘛？」
「那也沒讓你這麼快就換啊！」
鄭伊安越想越生氣，乾脆指向門口。
「趕緊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行，走了。」
崔時赫穿好外套，拿起手機朝門口走去。只是剛走出去幾步，身後又傳來了鄭伊安的聲音。
「崔時赫。」
他無奈地回過頭。
「鄭伊安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剛才還兇巴巴趕他走的人，此刻卻安靜了下來。
鄭伊安看著他，似乎有話想說，最後卻只是抬起手，用兩根手指輕輕碰了碰臉頰，隨後將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和下午簽售時一模一樣，也是他們約定的秘密手勢。
崔時赫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是分手了嗎？」
鄭伊安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
「……習慣了不行啊？」
崔時赫沒有繼續逗她，而是抬起右手，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在半空中補上了另外半顆。
鄭伊安看著那個熟悉的動作，嘴角也慢慢彎了起來。
「路上小心。」
「知道了。」
走出店門，首爾夜晚的涼風迎面吹來。崔時赫伸手摸向口袋，指尖恰好碰到下午從簽售現場帶出來的那張紙條。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想起鄭伊安剛才那句話，不禁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主動提的分手，最後倒像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崔時赫將紙條重新折好，放進口袋。
一年多以前，他第一次見到鄭伊安的時候，她不過是個剛出道、沒多少人認識的小糊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