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你。
「我現在最大的快樂，就是不用凌晨四點起床化妝，也不用天天站上體重秤。」
你想起中午那頓雞胸肉，忍不住笑了一聲。
盧知宣立刻眯了眯眼。
「你又笑什麼？」
「沒什麼。」
她看了你兩眼，隨後視線又落到車裡的內飾上。
「不過你應該很難理解我們吧。」
「理解什麼？」
「普通人住的地方咯。」
你被她說得有點無語。
「我又不是沒見過。」
「見過和住過是兩回事。」
盧知宣伸手敲了敲中控台，又看了看方向盤。
「你這種人，一看就是從小沒怎麼為錢發過愁的。」
「這麼明顯？」
「挺明顯的。」她靠在座椅里，很自然地掰著手指數給你聽。
「第一次見你，別人都在聊項目、資源、工作，你一個人跑去露台吹風；臨時約你出去，你基本都有空；吃飯從來不問價格，去哪也都是隨便。」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又朝車裡看了一圈。
「現在還輪著換著車開。」
你挑了下眉：「觀察得挺仔細。」
「網紅要會觀察生活。」
「已經開始拿自己當網紅了？」
「當然咯。」盧知宣理直氣壯地點頭。
「女愛豆轉型失敗叫過氣，轉型成功叫個人品牌。」
「你還挺會包裝自己。」
「謝謝。」她還很自然地接下了這句。
你沒忍住笑了。
和盧知宣待在一起就是這樣，很多話不用太認真，她自己也不喜歡把氣氛弄得太沉重，就算拿自己以前的職業開玩笑，也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她是在訴苦。
你發動汽車，慢慢從路邊開出去。
盧知宣往外看了一眼，又忽然問了一句。
「不過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失望？」
「我失望什麼？」
「第一次來我家，結果發現不是豪宅。」
你轉頭看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來看房的。」
「那你來幹嘛？」
「接你啊。」
盧知宣愣了一下，隨後嘴角慢慢揚起來。
「還挺會說話的啊。」
「我說的是事實。」
「行。」
她靠回椅背，低頭拿出手機。
「那今天獎勵你一下。」
「什麼獎勵？」
「今晚去哪我來安排。」
「這算獎勵麼？」
「你不是最懶得做決定嗎？」
這倒是真的。
車慢慢駛出住宅區，周圍的路重新寬闊了起來，商業街和路燈也逐漸多了。盧知宣低頭翻了一會兒手機里的收藏，過了一會兒才抬頭問你。
「你今晚想吃什麼？」
「隨便。」
「你看。」
她把手機一收。
「我就知道。」
「那你決定。」
「行，先往那邊開。」
你看了眼導航。
「吃飯還是喝酒？」
「先吃飯吧，其他的後面再說。」
你點了點頭，踩下油門。
車剛拐出路口，盧知宣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你。
「對了。」
「怎麼？」
「下次開你之前那輛車吧。」
你有點莫名其妙。
「為什麼？」
「這台太兇了。」
她回頭看了眼已經越來越遠的住宅區，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剛才停我家門口的時候，隔壁阿姨看了好幾眼，估計明天整條街都知道我被誰接走了。」
你也笑了。
「那下次我開輛便宜點的。」
盧知宣轉過頭，盯著你看了兩秒。
「你先定義一下什麼叫便宜。」
你沒接。
她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靠回椅背，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當我沒問吧。」
......
盧知宣最後選的地方比你想像中安靜得多。
車從主路拐進去以後，周圍的燈光很快暗了下來，導航把你帶進一條不算寬的巷子，最後停在一扇看起來很低調的木門前。
門外沒有特別顯眼的招牌，只有一盞暖黃色的小燈掛在檐下，旁邊擺著幾盆修剪得很整齊的綠植。
你把車停好，轉頭看了她一眼。
「這裡？」
盧知宣已經解開安全帶，聽見以後點了點頭。
「嗯。」
「你不是說隨便吃？」
「這也挺隨便的。」
你看了眼外面那扇明顯不像普通餐廳的門，又轉回來。
「你對『隨便』的理解也挺特別。」
盧知宣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拿過旁邊的包。
「你不是不喜歡做決定嗎？今晚聽我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你也沒反駁，推門下了車。
門裡面更是別有洞天。
穿過一段不長的石板路以後，是一個很小的日式庭院，面積不大，卻收拾得很精緻。角落裡種著一棵不算高的楓樹，旁邊鋪著淺色碎石，竹製水缽不時發出很輕的水聲，暖燈藏在木牆和灌木下面，把整個院子照得很柔和。
服務生已經在裡面等著，確認過預約以後，帶著你們往最裡面走。
盧知宣訂的不是大廳位置，而是靠著庭院的小包間，拉門推開以後，正好能從落地窗看到外面的院子。桌子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旁邊沒有其他客人，安靜得連外面的水聲都聽得很清楚。
你坐下以後往外看了一眼。
「選得不錯。」
盧知宣把東西放到旁邊，聽見以後很自然地揚了下眉。
「現在知道聽我的有好處了？」
「暫時吧。」
「嘴真硬。」
服務生很快進來介紹今晚的菜單。
一道一道，名字都不長，解釋卻不少。你聽到一半就已經放棄記了。
盧知宣倒是聽得挺認真，等服務生出去以後才壓低聲音問你：「聽懂了嗎？」
「沒有。」
她一下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會裝一下。」
「為什麼要裝？」
「有錢人不是都應該很懂這種東西嗎？」
你看她一眼。
「誰規定的？」
「電視劇啊。」
「你剛才還說我電視劇看多了。」
「我可以說，你不行。」
「行。」
你懶得跟她爭。
第一道菜很快送上來。盤子挺大，但是東西很少。
盧知宣盯著看了兩秒，又看了你一眼。
你一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別說。」
她抿著嘴，最後還是沒忍住。
「所以我們今晚是來吃飯，還是來參觀盤子的？」
你笑了。
「地方是你選的。」
「我只負責選貴的。」
「挺誠實。」
「那當然咯。」
她拿起筷子，小心嘗了一口，表情倒是很快變了。
「誒？還挺好吃的。」
「那就行。」
懷石料理的節奏很慢，每一道之間都隔著一點時間，反而很適合聊天。
你們也沒聊什麼特別正經的事，從她最近接的品牌拍攝聊到以前做愛豆時最討厭的行程，又從你今天開的車聊到她家附近那個總喜歡坐在門口曬太陽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