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真的沒想到我會住在那裡，對吧？」
說到自己住的地方，盧知宣忽然想起崔時赫下午開車來接她時的反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確實有點意外。」崔時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見她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回答，又補充道，
「主要是跟我想像中的女愛豆生活不太一樣。我還以為你至少住在那種能看到漢江的高層公寓，地下車庫直接通電梯，安保也比較嚴格。」
盧知宣聽得直笑，索性放下筷子，單手托著下巴望向他。
「崔時赫，你是不是對女愛豆有什麼誤解？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
「以前可能有，現在已經被你糾正了。」
「那還差不多。」盧知宣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故意補充道，
「不過你說的那種房子也不是沒有，只不過能住進去的，大概也就是最上面那一小部分人吧。」
崔時赫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以前好歹也是出道多年的女愛豆，總不至於那麼慘吧？」
聽見這話，盧知宣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怎麼不至於？如果說我以前在組合里出道八年，結果到解散都沒拿到過正式結算，你信不信？」
崔時赫原本還準備繼續喝茶，聽到這裡卻停下了動作。
「八年都沒結算？」
「對啊，八年。」盧知宣伸出手指比畫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別人工作八年，好歹還能攢點工資，我們辛辛苦苦活動那麼多年，最後連自己到底賺了多少錢都說不清楚。」
崔時赫對韓國娛樂圈的結算制度多少有些了解。
偶像組合的收入並不像外界想像得那麼直接，唱片銷售、演出、GG代言以及各種商業活動，扣除相關成本以後，還要按照合約與公司進行分成。
即便組合有一定知名度，也不代表成員就能拿到可觀的收入。
不過，聽見盧知宣親口說出八年沒有拿到正式結算，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你們平時的生活費怎麼辦？總不至於一點錢都沒有吧？」
「那倒沒有。公司會負責宿舍和活動期間的一些基本開銷，偶爾也會有生活費。成員有個人行程的話，情況又不太一樣。」
盧知宣稍微解釋了幾句，隨後無奈地笑了笑，「反正組合活動的結算跟大家想像中的不一樣。以前總有人覺得，我們只要上了音樂節目、出了專輯，就肯定賺了很多錢。」
「所以實際上沒賺到多少？」
「至少沒有外面傳的那麼誇張。」
盧知宣夾起盤子裡的魚肉，剛準備送進嘴裡，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忍不住放下筷子。
「對了，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之前還有新聞寫我，說我出道那麼多年沒賺到錢，現在生活困難，都要靠救濟金過日子了。」
「救濟金？」
崔時赫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啊！」盧知宣自己都被逗笑了，
「我看到報導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明明只是聊了以前沒怎麼拿到結算的事情，結果傳著傳著，好像我現在已經窮得吃不起飯，天天等著政府發錢一樣。」
崔時赫忍著笑，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你今天請我吃懷石料理，豈不是把下個月的生活費都花進去了？」
「呀！崔時赫！」
盧知宣沒好氣地伸手拍了他一下，見他笑得開心，自己也沒忍住。
「你怎麼也跟著亂說？我現在好歹還有工作好不好！偶爾接GG、拍些東西，還有以前認識的一些合作方，養活自己肯定沒問題。」
「所以不需要我介紹工作？」
「謝謝，不需要！」
盧知宣回答得乾脆，隨即又反應過來，眯著眼睛望向他。
「等等，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很窮吧？」
「那倒沒有。」
「真的？」
「至少今天這頓飯看起來不像。」
聽到這個回答，盧知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跟你說這些了。」
話雖如此，她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而因為這個話題打開了話匣子，主動聊起以前在組合活動時的一些經歷。
剛出道那幾年，她對收入其實沒什麼概念。每天不是練習就是趕行程，偶爾有休息時間，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覺。至於存款和未來規劃，反倒沒有那麼多精力去考慮。
「而且那個時候真的很容易滿足。歌曲成績好一點，音樂節目拿到一位，或者粉絲見面會來了很多人，就覺得之前的辛苦都值得了。」
盧知宣說著，臉上露出了幾分懷念。
「我們以前有段時間活動特別忙，經常凌晨才回宿舍，天還沒亮又要起來化妝。有時候坐在美容室的椅子上，化妝師姐姐幫我弄頭髮，我自己都能睡著。」
「聽起來挺辛苦。」
「當然辛苦啊。不過只要站上舞台，聽見下面有人喊我們的名字，又會覺得很開心。尤其是看到熟悉的粉絲，明明前幾天才見過，今天又來了，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崔時赫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比起電視上的採訪，現在的盧知宣顯然放鬆得多。她不會刻意挑選漂亮的措辭，也不需要顧及鏡頭，只是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偶爾還會自己吐槽兩句。
「所以，你現在還懷念做愛豆的生活？」
「當然會啊，畢竟做了那麼多年。」盧知宣並沒有否認，隨後卻又搖了搖頭，「不過懷念歸懷念，真讓我重新回去每天練舞、趕通告、控制飲食，我可能又受不了了。」
「那看來現在的生活更適合你。」
「我也這麼覺得。」
盧知宣回答得很自然，隨後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庭院。
隔著落地玻璃，暖黃色的燈光落在石板小徑上，庭院裡的綠植隨著晚風輕輕搖晃。服務生剛剛撤走了幾道餐盤，桌上只剩下茶具和最後一道甜點，周圍的環境顯得格外安靜。
「其實以前也想過，等以後賺到很多錢，就換一套很好的房子，最好客廳特別大，能看到漢江，衣帽間也要有一整間。」
盧知宣笑著回憶道：「那時候總覺得，只要組合再紅一點、自己再努力一點，這些東西遲早都會有。後來才發現，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一定會有結果的。」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做藝人尤其如此。公司要考慮很多事情，市場也一直在變，有時候明明大家已經很努力了，成績卻還是不如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