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伯第一個開口,
「老王,這個混蛋玩意往我地里撒石灰,要害我的紅薯!」
其餘人也紛紛道:
「沒錯!我們都看到了!」
另一人也道:
「他分明知道姜娘子免費送了大家一批紅薯,如今在地里撒石灰,就是想害全村,想讓大家都吃不上高產作物!」
「沒錯!他為了一己私慾,要害所有人,不能放過他!」
一人開頭,其餘人也紛紛跟著起鬨。
王村長聞言,困意登時消散了,惡狠狠看著宋大山,
「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宋大山當然想說是假的,可都被人抓了個現行,他再怎麼解釋都是徒勞。
王村長臉色沉沉看著宋大山,心頭也隨後覅鞥窩火。
他們村里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敗類!
姜娘子可是個大好人,打了野豬免費分給村里,有錢之後還找村里人幫工,給大家一個賺錢的機會。
發現了高產作物,也沒有藏私,而是免費分給了村里人。
宋大山這個蠢貨,怎麼就因為嫉妒,該這麼害姜念。
王村長心虛地看了眼姜念,生怕對方因為這些事情不在信任村里。
姜念卻只是笑著看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宣判結果。
王村長鬆了口氣,同時心頭打起了鼓。
這件事情還真的不好處理。
宋大山往人地里撒石灰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無知,大了說……
那可就嚴重了。
但真要追責,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宣判。
於是,王村長求助地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會意,問張老伯,
「張老伯,你說,這件事想要怎麼處理?」
張老伯聞言,摸著下巴思索一番,
「那就罰他不許拿姜娘子的高產作物!
姜娘子心地好,不跟這種人計較,但我必須計較!」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點頭,顯然是十分贊同這個主意。
王村長聞言,摸著鬍鬚點點頭,
「宋大山,你可聽見了?
以後,出自姜娘子手裡的高產作物,你一樣也不許拿!」
宋大山聞言,登時鬆了口氣,討好道:
「好的村長,我會的!」
宋大山極其不信任姜念,他從頭到尾都覺得,姜念就是在忽悠村里人。
等到時候村里全是那勞什子紅薯,他再跳笑話這群人。
見宋大山滿臉得意,王村長自然猜到了他的想法,登時在心裡冷哼。
宋大山這個傻子,真以為他這個村長老眼昏花了。
若不是真真切切見到了那紅薯有多高產,他也會掂量一下,再讓村里大規模種植。
等以後大家都大豐收了,他等著看宋大山後悔。
眼見事情處理完了,夜色也越來越深,王村長擺擺手道:
「好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
眾人聞言,紛紛散了。
·
軍營,謝臨關再次遇上了麻煩。
西邊那群蠻子,又打過來了。
這讓軍營里好不容易迎來的一旬一休沐取消,再次進入戒嚴狀態。
謝臨關啃著姜念之前準備的肉乾,眼中滿是紅血絲。
他已經熬了一天一夜了,總算把蠻子們逼退三里,如今在關口對峙。
蠻子們雖然沒有進攻的趨勢,卻擺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勢,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謝臨關剛要拔刀,聞人戍欠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我。」
謝臨關猛地鬆了口氣,無奈地看了眼聞人戍,
「指揮僉事大人,下次被這麼嚇唬人了。」
聞人戍嘿嘿笑著,從謝臨關手裡搶了點肉乾,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肉香在口中瀰漫開,聞人戍等會眯起了眼。
謝臨關懶得理他,繼續盯著不遠處。
聞人戍卻突然道:
「上頭的命令下來了,今天後半夜,乘勝追擊。」
謝臨關聞言,神色狠狠一沉。
對方來勢洶洶,他們卻手忙腳亂。
就算要動手,也絕對不是今夜。
「時機未到,今夜不能去!
如果對方只是佯敗,我們就完蛋了。」
聞人戍苦笑一聲。
他當然知道時機未到。
上頭下達命令那個人,是要他們的命。
能如此明目張胆算計人,此人怕是來頭不小。
「那也沒辦法,我已經緊急讓人去調配糧草了。
你先去歇著,我幫你守一會兒。
到了後半夜,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謝臨關聞言,閉了閉眼。
他其實大概猜到了,這次下達命令的人,多半和救薛棠梨那個,是同一個。
難道說,是那個二皇子?
他雖然被貶來邊關五年,但來之前,薛尚書一家已經是二皇子黨派。
當初家裡出事,似乎也有這個人的手筆。
難道這次來,他是想要斬草除根?
謝臨關直覺不妙,可軍令如山。
「我知道了。」
謝臨關也不客氣,轉身回了營帳。
他現在唯一能做,就是養好精神。
接下來這場仗生死不知,但他會拼盡全力。
·
後半夜,安靜的營帳突然開始熱鬧起來。
本該沉睡的兵士身披鎧甲,滿臉疲憊。
聞人戍見眾人一副死氣沉沉樣,喊了好幾嗓子振奮人心的話,硬生生把士氣提了起來。
但大多數人都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掉眼淚。
聞人戍嘆了口氣,道:
「一刻鐘,把想說的都寫進遺書。
如果我能活下來,你們的家人,我都會盡力照拂。」
聞人戍只恨自己升官太慢,護不住手下,也沒辦法跟上邊那群王八羔子抗衡。
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看命了。
眾人聞言,有的已經哭出了聲。
也有的拿起紙筆,咬著筆頭滿臉糾結,
「大人,我不會寫字啊!」
「我也不會!」
聞人戍一愣,有些頭疼。
這些人都出身窮苦,別說是寫字,大字都不會念幾個。
謝臨關道:
「我會,想說什麼,都念給我聽。
還有其他會寫字的,也都出來幫忙代筆。」
聞人戍也道:
「我也會寫,來,都過來,想跟家裡說啥,都告訴我!」
他也是當了官要寫文書,被迫學認字。
雖然寫得跟狗爬似的,至少能看。
於是,軍營里又開始熱鬧起來。
大多人也沒什麼文化水平,說得磕磕巴巴,半天不知道要表達什麼。
還有幾個開始許願,說什麼要死他死了,希望家裡人多給他燒點紙錢,讓他在下邊過得舒坦些。
一時間,氣憤也熱鬧不少,軍營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歡笑聲,似乎沖淡了那層揮之不去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