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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凱旋而歸

2026-10-26 13:07:26 作者: 皮個蝦仁

  眾人見李知源懷抱一人,手提一人,全力施展輕功之下猶有餘力開口千里傳音,里許路程更轉瞬即至。

  不由為其高深功力所懾,竟罷手停斗。

  李知源屹立岸邊,神目如電,現場情勢早已盡收眼底。

  淮陽幫固然傷亡慘重,柯鎮惡等人也是人人帶傷。

  他們雖然武功遠高於這些淮陽幫眾,只是畢竟蟻多咬死象。更何況除梅仲成以外,幾人武功無人達至一流境界。

  柯鎮惡前胸後背數處負傷,最嚴重的當是左小腿一處刀傷,深可見骨。他面色肅然,拄杖立於船頭,仍自側耳傾聽,全神戒備。

  朱聰並肩立於柯鎮惡身側,冷目掃視四周。他一身儒衫早已破爛不堪,手中摺扇更早已只剩扇骨,只能當個點穴撅。左手一枚透骨釘自掌心透至掌背。卻是情況危急之下,直接以手攔下了這枚射向柯鎮惡的暗器。

  張阿生仗著練就鐵布衫,普通拳腳加身時不閃不避。只是挨受的多了,已承受不住,故全身上下多處淤青,看著嚇人,傷勢卻是不重。全身上下最重的一道傷乃是以左臂擋下了刺向韓小瑩的一劍。

  伍九左臂垂下,兀自晃蕩,右掌橫於胸前,全身皮膚通紅,周身有白氣蒸騰,顯然是內功已催動到極致。

  全金髮、南希仁也是多處負傷,最慘的當是馬王神韓寶駒。

  他負責守衛艙頂,本是眾人中最輕鬆的。只是淮陽幫一干人久攻不下,見他立於艙頂直如一個活靶子。

  於是把飛鏢、飛叉、飛鐃,飛刺、飛劍、飛刀,飛蝗石、透骨釘、鐵蒺藜、如意珠、梅花針等暗器打出來,一個接一個的的往他身上招呼。

  若不是梅仲成見他形勢不妙,躍上來幫他一把,只怕他早已撐不住了。

  饒是如此,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的。好在他身形肥胖,淮陽幫眾人暗器上竟也未淬毒,傷勢雖重,倒也無性命之憂。

  便是韓小瑩、阿依娜被眾人護在艙中,也是多處負傷。

  

  場中能算得上毫髮無傷的,也只有阿依娜懷中昏睡的小囡囡了。原來梅仲成不忍她受了驚嚇,早早點了其睡穴。

  此時,有眼尖的淮陽幫眾看見李知源身後遠遠的有一人也往此處趕來,細看之下竟是他們幫主。

  不由歡呼道:「幫主來了!」

  「幫主來了,我們便不用再被人隨意欺辱了!」

  「幫主到了,定能為我等做主。」

  「幫主……」

  「我家幫主已至,你這賊人還不快快放開副幫主?」

  ……

  張炎到了近前,先是抬手止住一眾人等七嘴八舌,隨後穩住人心,要眾人稍安勿躁。

  李知源將右手抱著的江驊擲於地面,點了點左手抱著的孩童,向朱聰問道:「朱二哥且看看,這孩子是不是那陳蛋蛋?」

  朱聰一躍而出,只是腿上一軟,竟差點掉入水中,李知源趕忙拉了一把。

  他打眼一瞧,頓時欣喜道:「果真是蛋蛋。」說完,伸手接過了這孩子。

  李知源又吩咐伍九,道:「阿九,你且搬出一個木箱,讓這位張幫主好好瞧瞧。瞧瞧他家豬狗不如的副幫主都做了些什麼?」

  有忠心耿耿之人聽他如此折辱自家副幫主,不由怒罵道:賊廝鳥,殺人奪貨不說,還要辱我副幫主?

  木箱打開一瞬間,罵聲頓止,現場驚呼聲不斷。

  「這……」

  「這箱中為何竟是兩個孩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知源環顧四周,取下腰間布包,打開之後提住金人頭顱,指向其中一名淮陽幫眾,問道:「你且看,這是不是你家副幫主昨夜所會之人?」

  那人上前兩步,強忍心中驚懼,仔細辨別,道:「似乎就是此人,看此人髮飾,他竟是金人嗎?」

  李知源憤恨道:「不錯,江驊這狗賊與金人暗通款曲,這本不是我該管的。」

  「只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拐賣了孩童,更不該把這些孩童賣與這金人!我罵他豬狗不如,難道錯了?」

  那先前回護江驊之人,頓時往後一縮,口中辯解道:「他現在被你制住,開不了口,當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知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他便聲音越來越小,直至不再言語。

  李知源轉頭看向張炎,道:「張幫主,這船是自你淮陽幫開出來的,這木箱也有你淮陽幫標記,你還有何話說?」

  此時,伍九已將十九個木箱全部打開,不多不少三十九個女童,加上朱聰懷中抱的陳蛋蛋,正好四十個孩童。

  張炎臉上半是震驚,半是疑惑,神色複雜,看向江驊道:「江驊,你怎能做下這等事?」

  那江驊突然神色激動,喉中咯咯作響,李知源足下輕點,已是解開了他兩處穴道。

  江驊只覺渾身一輕,已能吐氣開聲,便張口大罵:「張炎!你竊據淮陽幫主之位,又為幫中做了什麼貢獻嗎?幫中子弟,人吃馬嚼,哪裡不需銀錢?若是遇見事,有人殘了、死了,看病抓藥、慰問撫恤,難道不要錢了嗎?你練功極耗錢財,內服的,外敷的,哪一樣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近些年來,我淮陽幫人數由上萬減至數千,又由數千到如今數百,人數一減再減!我若不想盡一切辦法到處找補銀錢,淮陽幫早就四散離析,而你揚州瘦虎也早就餓死成揚州死虎了!」

  「別人暫且不管,你張炎有何資格質問於我?」

  柯鎮惡聽得此人胡言亂語,卻是怒髮衝冠,聲色俱厲道:「強詞奪理!無恥之尤!你與金人暗通款曲,此為對國家不忠!你為一己之私,背負漢奸罵名致使先祖蒙羞,此為不孝!」

  「你拐賣孩童致他們陷入水深火熱的悲慘生活,此為不仁!你明知此舉會抹黑淮陽幫聲譽,陷幫中兄弟於惡名,此為不義!」

  「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任誰都可唾棄於你!我柯鎮惡羞與你同處一片青天之下!」

  眾人聽了柯鎮惡這番言語,都覺他說的有道理,卻仍不免感嘆:這瞎子好利的嘴!

  張炎邁步走到江驊近前,說道:「當年一幫漕工未免受人欺辱,便抱團取暖,後來為了活得更好一些,又成立了淮陽幫。」

  「如今漕運難做,大家各奔前程本也是應有之義。你若想振興淮陽幫,更該走正道。」

  「似你這般想以邪魔外道手段振興幫派,遲早有一天會將淮陽幫帶入萬劫不復之境地。今日你有此下場,便是遭了此劫。」

  張炎環顧四周,見不少幫中兄弟死的死、傷的傷,痛心道:「你再看看,今日又有多少兄弟因你之故,白白丟了性命?」

  那江驊心知今日再無生還可能,嗤笑道:「張炎!你莫要在此惺惺作態。但凡你平日多出來走動走動,我們也不至於在鹽幫手裡吃了大虧!再說了,你畢竟是淮陽幫主,『揚州瘦虎』威望之高,歷代幫主之中不做第二人想。若非你的默許,我區區一個副幫主又如何做得了那許多主?」

  李知源卻不想再聽二人打官司,欺身到二人中間,問道:

  「張幫主,你又有何話說?」

  張炎稍作思索,道:「事到如今,我豈不知自悔!只是作過在前,悔之無及也!我只恨自己有眼無珠,未識得江驊本心,竟將偌大淮陽幫託付於他,致使鑄下大錯。自無顏面再要求閣下將他交由我幫規處置。」

  「只是我這一眾幫中兄弟皆是受了奸賊矇騙,這才與你們為敵。我們識人不明,糟了小人蒙蔽,有此劫難也算是咎由自取。萬幸各位性命無憂,反倒是我幫中兄弟傷亡慘重。今日之事,不知各位要作何打算?」

  張炎認下他們在此事上不占理,將這個事情最終如何收場交由李知源等人決定,同時又口口聲聲點出他淮陽幫兄弟傷亡慘重。

  意思是今日之戰,你江南眾人已是占盡便宜、出盡風頭,待會可不要獅子大開口。

  李知源自家並未有多大損失,柯鎮惡幾人經了一場惡戰,個個帶傷,尤其韓寶駒,受傷頗重,故他也不好替眾人做下決定。轉頭問道:「柯老大,梅兄,你們意下如何?」

  柯鎮惡幾人聚在一處,稍作商議,幾人一致認為:此次他們大張旗鼓,只為伸張正義,解救無辜孩童。今日他們幾人未折一人便大勝淮陽幫百餘人,既然已然大勝,不便再有其他要求。

  朱聰上前一步,道:「江湖兒女,本就刀頭舔血,為求心中正義,受傷流血早就習以為常。今日之事,以江湖規矩,我們只誅首惡,余者不究。」

  張炎拱手道:「今日領略了玉面真君並江南諸俠的風采,尤其這位柯大俠,當真是正氣凜然,張某心醉不已。」

  隨即安排幫中兄弟打掃戰場,而後竟自轉身離去。


  李知源盯著他背影遠去,忽然開口道:「張幫主當謹記今日教訓,日後當嚴加約束幫中子弟。若貴幫日後再有人為非作歹,李某少不得要再向張幫主請教一二。到那時,須不好收場。」

  張炎腳步一頓,隨後又恢復如常,遠遠回復道:「李大俠教訓的是。張某今日回去便整飭幫務,整頓幫風,定不勞李大俠為我幫內事務煩神。」

  李知源不再理會張炎,走到江驊身前,抬手便是一縷至陽無極的真氣打到了江驊體內。

  江驊只覺一股至陽炙熱的真氣入體,直烤得周身液沸騰,痛不欲生。

  李知源伸出右手,撫住他後心,那縷純陽無極的真氣便乳燕投林般回到體內。

  「我有話要問你,你須如實交代。如若不然,定叫你全身血液焚干而死。」

  江驊自知自己難逃一死,免得臨死前多遭一趟罪,也沒打算再隱瞞些什麼。

  此時主動開口道:「我只有兩三名心腹參與此事,皆被我派來鑿穿貨船底艙。此時這船仍安然無恙,他們三個想是已經死了。」

  「這些孩童都是何方人士,你可知曉?」

  這些孩童都是江驊走街串巷,一一挑選出來的,他又如何不知?

  眾人原地稍作休整,包紮傷口,調理傷勢,把江驊帶上,強撐受傷之軀,將貨船慢慢駛入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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