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敏把姜半夏帶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又給她倒了杯溫水：「來，喝點水。」
「謝謝汪教授。」
「其實我們這兒的學術氛圍還是不錯的。」
「當然，港城大學可是屈指可數的大學，能進這兒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的，我只怕自己不夠資格。」姜半夏坦誠以告，「您的建議我覺得非常好，我也會努力的。」
「你能有這個心，那便是好的，之前也說過的，我不會因為瀾清的關係偏私的。」
「這是自然。」
「當然，憑我和瀾清的交情，要是我什麼也不做，她肯定要和我生氣的。」汪敏拿出一張讀書卡遞給姜半夏，「這是我的卡，我們港城大學即使寒假圖書館也是不關門的，你可以拿著我的卡去借閱，而且還可以刷卡自由進出校門。」
「汪教授，這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你拿著我的卡進出只是暫時的，你若想真的留在這裡，還得靠你自己。」
「謝謝汪教授。」姜半夏捏緊了手上的卡，「可是攸寧也很想——」
「公平競爭，所有資源你都可以向她公開。」
姜半夏最後還是拿著汪教授的圖書卡去圖書館借閱了一些書籍才離開。
只是看著這些書籍，她內心有點——
怎麼說呢。
這原本是攸寧的機會，現在卻成了她和攸寧競爭的機會，雖說是公平競爭，可真的公平嗎？
晚上，姜半夏還是和姜半夏打了電話，和她說了這個情況。
果然，江攸寧聽完後就陷入了沉默。
「對不起，攸寧。」姜半夏和江攸寧道歉，「我沒想和你爭。」
「沒關係，汪教授是很好的教授，你想要報也可以理解。我們公平競爭吧，看汪教授最後錄取誰。」
「好，那些書單我都發給你了。你有時間也可以看看。」
「謝謝，我知道了，那我先掛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攸寧，其實我也可以換個專業的——」
「汪教授和溫阿姨是閨蜜，你要是在汪教授那兒，她肯定會多照顧你一些，溫阿姨肯定是這麼希望的，你也別多想，好好準備吧。而且就算沒有你，我也未必會被錄取。所以你做自己就好，不用考慮我。我先掛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的非常非常微妙。
僅僅是這麼一瞬間，姜半夏就覺得江攸寧和自己之間似乎一下子產生了隔閡。
江攸寧心裡應該是會怪自己的吧。
姜半夏也咬緊了下唇，不由得有些難過。
一邊是未來的選擇，一邊是自己情同手足的閨蜜。
「夏夏，怎麼了？這麼心不在焉的。」
不知何時，溫瀾清來到姜半夏身邊，叫了她幾聲，姜半夏都沒有反應。
等姜半夏回過神，便說道：「媽,你們吃完飯了啊。」
「是啊，你怎麼這麼魂不守舍的，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
「你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我聽汪敏說你已經決定了，你是因為攸寧的關系所以在煩惱？」
沒想到溫瀾清竟然如此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媽——」
「我當是什麼事兒呢，就這個事兒啊，這算什麼，瞧你愁的。」
「但是汪教授今年就招生一個學生，我和攸寧都想報的話，再加上您和汪教授的關係，這多少會降低攸寧的錄取率啊。攸寧萬一沒有被錄取怎麼辦。」
「攸寧沒有被錄取，難道你就一定會被錄取？」溫瀾清伸手指了指姜半夏的腦子，「汪敏可不是一般人，她對學生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她是只招收一個學生，可難道就只有攸寧一個人報？加上你就只有兩個人？會把她的錄取率從百分百降低到百分之五十？」
「我看你真的是多慮了。這麼說吧，報汪敏研究生的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個八百，就按照八百人來算，攸寧的錄取率是八百分之一，加上你，算八百零一個，你覺得對她的錄取率有影響嗎？簡直就是微乎其微。」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汪敏雖然是我的閨蜜，可是在對待學術的問題上，她是非常嚴謹的，是不可能徇私舞弊的，我想讓你在這兒繼續深造，其實也不只是看重汪敏的關係，更重要的是這兒的學術氛圍，哪怕不是選擇汪敏做導師，還可以有其他教授，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溫瀾清的話，給了姜半夏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媽，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哈哈，」溫瀾清笑著說，「我的話要是有這麼大本事的話，那還要寒窗苦讀幹什麼，是你自己鑽了牛角尖，想多了。」
「是我想的狹隘了。」
「攸寧應該也會明白的，好了，別皺著眉頭了，看我給你拿了什麼回來。」
姜半夏定睛一看：「這麼可愛的虎頭鞋？」
「是啊，可愛吧，知宜奶奶親手勾的。還有這個，你沒去，但還是給你準備了見面禮，希望你喜歡。」
一塊通體透紫的玉佩，一看就是價值連城。
「來，媽給你戴上。」
「這太貴重了。我如何能收。」
「沒事，收著，宋家是比較講究規矩的，送出去的禮沒有退回去的道理，媽給你回了禮了。等阿澈回來，就帶你一起回去。」
在溫瀾清的堅持下，姜半夏只能收下了這份厚禮，同時也為溫瀾清高興：「媽，看到宋家對你這麼好，外公外婆也該放心了。」
溫瀾清微微一笑。
大家族的規矩，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是啊，這次見面大家還是比較開心的，你就好好準備，盡力就行，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還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知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嗯，好。」
等溫老爺子和老夫人都睡下後，溫瀾清才離開這兒，回宋家去。
坐在車上，溫瀾清臉上的笑意終於落了下來。
她難掩疲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人生在世，又有誰能真正的萬事勝意呢。
哪怕是宋蘊銘，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