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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渾身濕透的蕭竹君

2026-10-18 23:33:36 作者: 江岸燈火

  雨如豆珠,噼里啪啦。

  岷江之上,二樓船倉。

  瞭然閉目盤坐窗戶邊,聽著雨聲。

  對面小榻上,蕭竹雅睡得正香,蕭竹君捧著一本書,借著微弱燈光看著。

  船身微晃,苗火跳動。

  船停了下來。

  瞭然睜眼,耳邊傳來一陣江水拍擊甲板聲和一樓貨倉里的船老大沙啞喊聲:

  「瞭然大師,蕭先生,雨勢太大,再向前,兩岸皆是陡峽,此段多有落石,視線不明,有些危險,我們打算泊在岸邊,等天亮再出發。」

  「理當如此,船家老闆,明日幾時可到雲中府?」瞭然在船倉中問道。

  「天明就走,午時之前可到。」船老大回道。

  船倉上下安靜下來,江水衝擊岸邊,一陣嘩啦啦聲響。

  瞭然看向蕭竹君,她聚精會神看著手中書籍,纖細手指時不時翻動書頁。

  杏眼明眸,紅唇瓊鼻,靜女其姝。

  想起那日洞窟糾纏,瞭然一時有些心神不寧,急忙閉眼默念心經。

  微弱燭光下,蕭竹君感覺到異樣目光,俏臉早已紅霞一片,十幾頁聖賢書,她好似忘記寫了些什麼,腦海里全是那日羞人畫面。

  燭火微晃,船艙上被雨水打的噼啪作響,雨勢越來越大。

  砰——

  船底突然一聲巨響,隨後船身搖晃。

  砰砰砰——

  船身連接被撞,整個船身開始劇烈搖晃。

  瞭然心頭一驚,急忙運轉真氣,控制身形,堪堪未倒。

  他念頭一動,褡褳之中化作小棍的木杖瞬間到了手中。

  小榻之上,蕭竹君緊緊摟著蕭竹雅,明眸看向瞭然,滿是擔心。

  砰!——

  一道更加大的力道,咔嚓一聲,船身驟然向江下垂直下沉。

  「啊——救命啊,是江豬子——」

  「別吃我——」

  樓下陣陣慘叫,瞬間化作咕嚕嚕一陣水聲。

  江水卷著血腥之氣瀰漫開來。

  

  船底似乎已被撞塌,二樓整體垮向水面,江水片刻漫進二層。

  「瞭然大師——」蕭竹君一臉驚恐,懷中妹妹摟得愈發緊了。

  砰——

  撞擊聲又至,借著尚未熄滅的燭火,瞭然看到幾頭類似海豚卻又長著排排尖牙的東西,正在撞著窗戶。

  來不及多想,木棍脫手而出。

  瞬間變成一根柱樑,從另一側撞開船身。

  瞭然一把抱起依舊熟睡的蕭竹雅,放在柱樑上,不等蕭竹君反應,把她摟了起來:

  「坐好,扶穩你妹妹!」

  瞭然縱身跟上,柱樑飛起半米,直接衝出船艙。

  好在船艙泊在岸邊,眨眼功夫,柱樑帶著三人便上了岸。

  柱樑落地,大雨傾盆。

  江面翻湧,十幾頭尖牙利齒的江豬子在水裡撕咬著船老大等人的屍首。

  還有幾頭圍繞著殘破船體打轉,目光兇殘,似乎想上岸,吃掉眼前獵物。

  蕭竹君看著不算太遠的二層船體,臉色驟變,直接踏入江中,伸手要去抓搭在木板的布包行囊。

  布包行囊離她手指只剩三尺。

  再向前,只剩一尺。

  就要勾到了。

  就在即將拿到包裹行囊的瞬間。

  兩頭江豬子拍著尾巴,已至她身前。

  轉頭,卻見那江豬子小眼長舌,尖嘴利齒,腥臭口氣,竟似微笑。

  蕭竹君渾身僵硬,嚇得緊閉雙眼。這是要被這江中野獸咬死嗎?

  突然,她感覺背後有一個寬闊溫暖胸膛,緊緊將她抱住,身形猛地後退至淺水區。

  睜眼,前方兩頭江豬子撲空,正在調轉方向。

  身後,那溫暖胸膛卻是瞭然。

  蕭竹君猛地掙脫瞭然胸膛,繼續朝包裹方向奔去。


  瞭然一把拉住,怒聲斥道:「蕭竹君,你不要命了!」

  「那裡面是秋闈咨文,丟了無法科考!」

  蕭竹君繼續掙脫,朝著那包裹沖,力氣出奇的大:

  「科考比命重要嗎?」

  「是,比命重要!」

  瞭然抬眼望去,包裹下面的木板正被江水激流沖刷,似乎下一刻就會隨波逐流,泯入大江。

  他急忙調動木棍,卻發現裡面金光已然耗盡。

  望著眼前濕身一片、面容焦急的蕭竹君,瞭然咬了咬牙,運轉真氣,縱身沖入水中。

  瞬息之間,他拿到了包裹。

  江水冰冷,雨水潑灑,還有朝他衝來的兩頭尖嘴利齒的江豬子。

  瞭然握緊拳頭,灌滿真氣,咚咚兩拳,打得兩頭江豬子嘶鳴不止。

  他心頭大喜,正欲朝岸邊跑,忽聽前方蕭竹君驚聲尖叫:

  「瞭然,小心!」

  砰——

  他感覺後背好似被千斤巨物撞擊,瞬間氣血翻湧,五臟六腑要炸開了一般。

  回頭,只見一隻四五米長,渾身雪白的巨大江豬,仿若鯊魚一般!

  尚來不及震驚,左右雙臂又傳來一陣刺骨之痛。

  又來一頭直接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江面,已是猩紅一片。

  瞭然心頭大怒,強忍體內翻江倒海,猛地將包裹朝岸邊一拋,一拳打死咬著胳膊的江豬子。

  他索性不再逃離,運轉渾身真氣,調動印堂蜿蜒金絲,分出金光,雙手合十,怒聲喝到:

  「孽畜,大膽!」

  這一聲怒呵,仿若佛門獅子吼,穿透漫天雨水,越過層層江濤,飛至兩岸陡峽,蕩漾道道回聲。

  身前雨水被震得四處飛濺,最近的幾頭被直接掀飛,最大的那頭白色江豬承受最多,此刻在水中左右晃頭,口吐白泡。

  瞭然雙手合十,屹立江中不動,眼中凶光一片。

  「吇——呀——」

  水中突然一聲低沉嘶鳴,所有江豬子全數離開。

  只有那頭白色江豬在離開前,浮出水面,滿目凶光,似是要記住他的相貌。

  雨水漸漸停息,江面層層漣漪。

  破損船艙在水中或浮或沉,木箱雜物四處散落江面。

  瞭然拖著沉重身子,慢慢走向岸邊。

  他一屁股坐在泥沙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仿若虛脫了一般。

  突然,他感覺胳膊上傳來一陣溫潤清涼觸感。

  轉頭一看,瞧見蕭竹君低頭半蹲。

  一隻纖纖玉手,正拿著個手帕,輕輕在傷口附近擦拭鮮血。

  手帕被鮮血浸滿。

  刺啦一聲。

  蕭竹君從自己濕透的上衣,撕下一大塊布料,纏繞包裹住瞭然手臂傷口。

  「對——對不起。」蕭竹君依舊低頭,嬌軀輕微顫抖。

  「無礙。」瞭然傷口牽動,疼得嘴角抽搐。

  蕭竹君緩緩抬頭看著瞭然,杏眼之中,淚珠連連。

  對視半響,她擦拭掉臉上水珠,淚中帶笑,語氣堅定:「瞭然,你還俗吧!」

  瞭然有些莫名其妙。這是要以身相許,還是要他倒插門?

  蕭竹君坐到瞭然身旁,把頭靠在他肩膀。

  這一下,瞭然有些慌,他無法理解眼前女子的情緒變化。

  「蕭先生,現已入秋,我們渾身濕透,仔細大病。」

  蕭竹君聞言慌忙起身,朝著蕭竹雅走過去。

  瞭然從水裡打撈出船隻斷木,挑了些乾燥的,對撞真氣,升起篝火。

  火苗飛騰,篝火照得岸邊大亮。

  瞭然望向蕭竹君,她已給如同痴兒般的蕭竹雅換了包裹中乾淨衣物,在篝火旁哄睡。

  火光下,這才看到,此刻蕭竹君濕衣緊貼嬌軀,曼妙身材,玲瓏剔透。

  上衣撕掉大塊布料,雪白肌膚露出一片。


  瞭然腦中再現那日洞窟場景,識海古燈閃爍,歡喜真氣微微暴躁。

  「瞭然,我家中親朋,皆喚我小君。」蕭竹君突然透過篝火,看向瞭然開口道:

  「我想學歡喜禪。」

  「你不是志在仕途嗎?」瞭然錯愕。

  「要有自保之力。玄機子前輩說,我體內有玉清子那賊人的許多真氣,修煉功法得當,修行會很快。前輩告訴我,可以找你修歡喜禪法!」

  蕭竹君用篝火烤著衣物,神色如常,認真開口:「我不想當個百無一用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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