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正堂,瞭然等人分主次落座。
大院中,衙役小史在外忙碌,血腥之氣已沖洗完畢。
崔慎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恭維話說個不停,東拉西扯,不厭其煩,搞得瞭然閉目不語,這才作罷。
瞭然此刻只想快去客房休息,好好研究一下識海出現的那個蓮花花瓣。
剛應付了崔慎之,這邊歸朴子又開始了。
「瞭然大師,師承何人,剛剛那番度化手段怎會如此奇異,還有你那木棍又是何物?」
瞭然聽著大串問題,一時語塞,想了一下,開口道:
「貧僧師父智昌,在白溪縣通元寺修行,剛剛超度就是一段經文,並無奇異。至於木棍,是一開智的蛇妖所送。」
歸朴子眉頭一緊,面帶疑慮,「那厲鬼神魂強的匪夷所思,我已至紫府圓滿尚且無計可施。瞭然大師不過沙彌境,如何能擊傷他?實在匪夷所思。」
瞭然一愣。他想起木棍一擊打碎玉清子元神,如今又兩棍打得神魂強大的肖元華,悽厲慘叫,喪失戰力。
這木棍莫非有克制神魂元神一類的奇特功效?
歸朴子突然想起什麼,驚聲道:
「你師父是智字輩,大師是了字輩,這怎麼可能?佛家排字,智了圓覺明,京師皇恩寺和慈悲寺的兩個主持大和尚都是圓字輩,豈不是都要喊你師叔?」
瞭然搖頭。
歸朴子,盯著瞭然身邊的木棍,面帶羞赧,扭捏開口:
「瞭然大師手中木杖可否借貧道一觀?」
瞭然抬手,遞過木棍。
「修行中人,皆視寶物為禁臠,大師胸襟灑脫,令人欽佩。」
歸朴子研究半天,開口道:「此物除卻壓手一些,並無特殊。不過修行一道,各類法寶層出不窮,此物絕對不凡。」
瞭然突然想起了京城季寧,開口問道:
「前輩可知棲霞觀?」
「知曉,此乃我玄門一脈,皆是劍修,觀中三十有四弟子,實力不俗。貧道與其觀主長恆子私交不錯。若是有事,貧道可以引薦。」
「無事,打聽一下。人丁怎得如此之少?」瞭然有些愕然。
崔慎之插話道:「大師想必剛剛出山,不曉常情,尋常門派三十餘人已是不少了,多數門派只有幾個,銀錢難掙,養人不易,特別是修行一道,又頗耗靈材,哪裡能養諸多人?」
「崔大人所言不虛,像貧道身後也有幾個弟子,全指著貧道在釣鰲台餬口修煉,京師諸多門派都是如此。」
歸朴子點頭,唏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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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佛門倒是比我們強上不少,京城兩大寺院,據說均養有二百餘僧人,規模頗為壯大。」
瞭然點頭,合十不再言語。這跟他想像的修仙不一樣啊?
正堂之中,幾人又攀談了幾句,便散去休息。
瞭然到了府衙客房,盤坐感受著識海金色蓮花瓣。
此刻金色蓮花瓣印在水晶琉璃古燈燈座上,催動古燈,並無太大變化。倒是印堂蜿蜒金絲,一分為二,相互纏繞。
瞭然把一半金絲分至木棍,木棍那種如同肢體感更加清晰,控制角度力度也愈發流暢。
如此一番折騰,已至三更天。
他正欲睡覺,卻聽一陣敲門聲,是住在隔壁客房的蕭竹君。
「瞭然,我妹妹又開始了!」
瞭然急忙開門,跟著蕭竹君進了兩姊妹的房間。
發現羅床之上,蕭竹雅蜷縮一團,瑟瑟發抖,滿臉驚恐。
瞭然誦經安撫,蕭竹雅慢慢恢復,隨後沉沉睡去。
「怎得又發作了?」瞭然疑惑問道。
蕭竹君美眸閃爍,躲著瞭然眼光。
「跟我有關?」
蕭竹君沉默片刻,俏臉微紅,輕聲道:「晚上在正堂之時,小雅看到你我握手一幕,似有察覺你關心安慰我。」
瞭然一陣愕然,他當時準備帶姐妹倆跑路的,正欲開口解釋。
蕭竹君突然從後背抱住了他,小臉貼在他後背上,雙手緊緊扣住腰,聲音顫抖:
「瞭然,我有些害怕。我不怕小雅知道你,不怕她告訴父親和所有人,我害怕你離開我,害怕你去棲霞觀找季寧前輩,怕以後再也見不著你了。」
了然後背傳來清晰柔軟,陣陣少女體香飛入鼻中,還有一番他無福消受的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房中燭火搖曳,月光撒入室內。
瞭然看著茶壺配著幾個茶碗。
突然,他覺得有些煩躁,什麼和尚,什麼家世背景,說好的修心不修身,如此佳人,怎可辜負?
一股火氣直竄心頭。
瞭然猛地轉過身,一把將蕭竹君摟在懷中,望著懷中佳人,含羞欲語,杏眼紅唇,他一口吻了下去。
蕭竹君身軀一顫,癱軟在瞭然懷中。
她緊閉雙目,熱情回應。
蕭竹君面部一片緋紅,輕推瞭然胸膛,仿若蚊吟般,斷斷續續道:「有,有小雅。」
瞭然撓了撓頭,有些慚愧道:「委屈你了,我……」
蕭竹君聞言,明眸亮晶晶的,在瞭然臉上一親,「我不委屈,很高興。」
瞭然重重嘆了口氣,轉身離開房間,關了房門。
次日,天光大亮。
府衙樓閣依舊,氣派不凡。
瞭然起身,到了府衙正堂,過往官史匆匆忙忙,好似昨晚什麼事都未發生,只有還未徹底散去的血腥味,述說昨晚無辜身死的那些人。
尋到崔慎之,瞭然今日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弄清肖雲華的過往。
不多時,幾名官史便在典史庫房中找到了肖雲華的情況,只是看到二十年前時任知府是當今史部尚書陸問梅,崔慎之也不敢再往下深究,並多番勸解瞭然莫要管這閒事。
瞭然並未多言,昨晚肖雲華的情況他已經有數,如今想要伸張冤屈幾乎不可能,特別是當得知這陸問梅是當今太后的鐵桿擁躉。
瞭然帶著蕭氏姐妹與崔慎之和歸朴子辭行後,踏上前往京師之路。
京城皇恩寺。
季寧和耿烽走出寺廟巍峨門樓。
耿烽看著牌匾上的鎏金大字,憤憤說道:
「這些該死的禿驢,只是找他們借一本佛門功法,怎得如此之難?師祖羽化之前於這皇恩寺大和尚頗多恩情,如今就不認帳了!」
季寧冷艷面孔上沒有變化,緊握長劍,轉身就要走。
耿烽急忙問:「師姐,你這是要去哪啊?」
「去慈悲寺!」
「師姐,你為了給瞭然找一門功法已經跑了這麼些時日,有必要嗎?」
季寧看向下灣集方向,「他與我們有大恩,此番若是慈悲寺依舊不給,那我就去求福王殿下,答應他的要求,給他當十年護衛!」
兩人正欲離開,突然寺廟大門中出來一個衣著黃色僧袍的和尚,焦急喊道:
「季寧道友,且慢,你們剛剛說要求功法是為了一個白溪縣的僧人,不知那僧人可是叫瞭然?」
季寧和耿烽皆是一愣,隨後點頭。
「哎呀,這真是誤會了,兩位若早說是瞭然師叔祖,我等安排人送去就是,怎值得兩位跑一遭!」
耿烽瞪著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覺心大師,您是皇恩寺戒律堂首座,怎麼喊瞭然為師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