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寺東邊禪院。
院中,參天古樹,林蔭幽靜。
瞭然盤坐在禪房,細細感受身體變化。
前日圓法方丈以自身神通,助力他全盤吸收玉清子留存在體內真氣,順利突破大僧境界。
大僧境界最大變化就是,真氣不僅僅停留在經脈之中,可瀰漫全身各處,神識可附著真氣以外放。
諸如其他妙用,有待進一步琢磨。
瞭然伸手召過木棍,念頭一動,神識進入,調動金光,木棍驟然飛出。
飛出禪院,他看到做功課的僧人,聽到陣陣誦經聲,看到修煉的小和尚,哼哼哈哈,錘鍊體魄。
飛出寺院,看到牆邊叫賣香燭紙錢的小販,看到小偷正伸手扒竊一個富商的錢袋。
一切仿佛就在眼前,比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更加清晰。
飛至三里之處,木棍停在一處樹梢上。
切斷神識,感知消失。
念頭一動,飛回手中。
瞭然猛地站起身子,目光凝視遠方,透過遮天古樹,思緒飛至雲中府,閃過道道殺意。
此刻,他心頭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住,那是在府衙中,感受到的厲鬼肖雲華含冤而死後的恨意。
什麼吏部尚書,什麼太后心腹,作惡如此,就要物理超度!
謀財害命的陸文梅,必須死!
瞭然轉動手中化作筷子的木棍,已做好了打算。
若無本事,委屈求全,順勢而為,苟活於世,才是正經。
若有能力,遭受不公,所遇諸邪,該殺就殺,以證佛心。
他如今也算有些手段了,這份因果想替肖雲華了結。在心中又盤算了一陣,知道這事不能急於一時。
瞭然推開禪房門,朝著院外大聲喊道:
「通惠,老祖我要出去一趟,你頭前帶路。」
乒桌球乓一陣響,小和尚通惠慌裡慌張的踏過拱門,進了院子,躬身見禮道:
「老祖,師伯他老人家交代,您若要出去務必知會他,且要有他陪同。」
通惠就是那日看門的小和尚,圓法方丈安排過來聽從差遣,是圓法的嫡親徒孫,十二三歲。
瞭然看著一副不太靈光樣子的通惠,哈哈笑道:
「你師伯跟我一起,是怕有人對我不利,如今可有人對我不利?」
通惠搖頭,「並無人。」
「那就是了,既然無人,你師伯過來有何意義?」
通惠想了一下,小臉有些迷茫,「若是出去有人對您不利如何是好?」
「那你再喊覺緣就是了。」
通惠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更不敢反駁,正猶豫時,見瞭然已經起身離了院中,急忙跟上。
不多時,瞭然和通惠到了京師興安坊。
興安坊背靠皇城,乾淨整潔,沿途無一攤販,商鋪林立,瓊樓玉宇,建築恢宏,出入皆是達官顯貴。
「老祖,朝中大員皆居住於此,您來此作甚?」通惠緊緊跟著瞭然,有些擔心開口問道。
瞭然細細看著沿途各大宅院牌匾,「通惠,你可知我慈悲寺香火主要源自何處?」
通惠搖頭。
「你瞧瞧這些達官顯貴,他們才是咱們的香火來源,弄清楚他們所求,咱們才能對症下藥,要他們多添香油錢!」
通惠似有所悟,連連點頭,「老祖所思之遠,通惠五體投地。怪不得,各大權貴邀請師父他們去家裡做法祈福,師父總是來者不拒,還總要帶著我們,並要我們記牢這些大人,原來是這樣。」
瞭然點點頭,指了指一處劉府大院,開口問道:「考驗你一下,這是哪位大人家?」
通惠認真想了一下,「這應該是兵部劉侍郎家,隔壁是大理寺卿李府,對面是史部大天官陸問梅尚書的府邸。」
瞭然眉梢一挑,袖口一伸,木棍飛出。
一盞茶功夫,通惠帶著瞭然,把興安坊的權貴府邸大致說了一遍。
瞭然粗略記了一下,袖口一收,木棍回來。
一連三天,瞭然或是一人,或是帶著通惠,總會不定期出現在興安坊,中途還跟著通惠師父覺度,見識了一場婚儀法事,頗有意思。
第四日,入夜。
空中明月懸掛,窗外陣陣秋風。
瞭然再次復盤了一下陸府建築,輕聲喃道:
「月高天黑夜,正是殺人時。」
他拿起木棍,戴上念珠,起身出門,剛到禪院之中,抬眼一看,渾身一顫,愣在原地。
拱門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黑袍僧人!
這僧人濃眉大眼,約莫五十上下,月色之中,周身散發著道道殺意。
「瞭然師叔祖果真是我佛門大能,想來已是算到今日會有死劫吧?」
瞭然心頭一驚,木棍悄然在袖中戒備。那日圓法說有人會對他不利,只是幾日安穩異常,他心思全在陸問梅身上,都快忘記這事了。
黑袍僧人微微向前一步,躬身合十施禮,「慈悲寺棄徒覺厄,見過師叔祖。今日前來,請師叔祖赴死,還望恕罪。」
「貧僧可知為何嗎?」瞭然合十回禮,暗放神識,試圖預警院外通惠。
「師叔祖果真天賦異稟,這般年輕就已進入大僧境界,想來是師父用手段隱藏了您的氣機。但不必徒勞了,通惠已被我制,此處小僧也布置手段,覺緣師兄和師父來不及施救的。」
覺厄搖頭嘆息,隨後開口:
「師叔祖身份尊貴,卻不以身作則,學那歡喜淫邪禪法,毀我佛門清譽,破我寺中戒律,如今師父還要將方丈一職交您,小僧豈能袖手旁觀,看著慈悲寺毀於您手,因此,請您赴死!」
瞭然有些慌神,這突然冒出的覺厄,是圓法的棄徒,想來修為跟覺緣覺度也差不了多少。他這大僧初階修為如何能敵?
「師叔祖,你如今沙彌圓滿境界,小僧只一招,且會讓你走的體面,亦不會太過痛苦。」
覺厄說罷,黑袍翻起,周邊瞬間陣陣烈風,吹得古樹沙沙作響。
「魔羅佛音!」
圓厄突然上前,雙手合十,驟然張嘴,只聽一聲獅吼,古樹枝丫全數斷裂。
道道金色波紋朝著瞭然籠罩而去。
只此一刻,瞭然只覺耳中被無數鋼針穿透一般,頭暈目眩,疼痛難耐。
也是這一刻,痛覺眨眼消失。
眼前出現無數女人的影子,婀娜多姿,妖嬈萬分,有玄機,有季寧,有蕭竹君,甚至還有蕭竹雅!
她們雪白無瑕,嬌聲喘喘,迎合姿勢,誘惑極致。
瞭然歡喜真氣暴躁而起,他雙目赤紅,宛如野獸,只想把眼前這些個女子生吞活剝。
突然,瞭然感覺手中念珠綠光大閃,陣陣清涼之意襲來,體內燥熱之感緩解許多,周邊女子也只剩下玄機、季寧、蕭竹君和蕭竹雅四女。
她們或挑逗,或哀求,或呻吟,或怒罵。
瞭然原本仍有些意亂情迷,可看到只著紅紗、搔首弄姿的蕭竹雅怒罵,不由氣上心頭,想罵回去,卻罵不出口!
想起連著幫她安穩神魂,卻恩將仇報,愈發氣惱,計從心來,調動金光,運轉真氣,帶著些許神識,誦讀心經,反向回擊。
經聲誦讀瞬間,玄機等人瞬間消失,只剩下蕭竹雅在那痛苦哀嚎。
瞭然心頭大爽,惡氣好像還沒出完,繼續念誦,蕭竹雅愈發痛苦,滿地打滾,不過嘴裡卻不求饒。
繼續念誦,蕭竹雅已快暈厥。
突然,他耳邊傳來兩道若有若無的聲音。
「師叔,還請高抬貴手,饒這孽畜一命……」
「師叔祖,您饒了覺厄師弟吧,莫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