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花瓣出現一刻。
瞭然腦海之中突然出現雲中府厲鬼肖雲華,對著自己大禮叩拜,畫面如同浮光掠影,轉瞬即逝。
他搞不清狀況,也沒空理會。
此刻,他正催動蓮花花瓣和無數卐字化作織網,緊鎖小光劍。
它拼命掙扎,震顫不已,仿若牢籠的野獸,無法逃脫束縛。
十幾個呼吸過後。
小光劍忽的白光大起,懸浮出兩道三寸劍影,劍影全力向上掙脫。
叮叮噹噹……
持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兩道三寸劍影把織網刺出兩個凸起。
凸起越來越高,劍影越來越小,瞭然腦後菩薩光相越來越弱。
待劍影只剩半寸時。
瞭然腦後光相徹底支撐不住,消散無形。
嗤……
半寸劍影刺破織網,直接朝著木棍和他極速而來。
瞭然心頭大駭,此刻已黔驢技窮,哪裡還有抵擋手段?
木棍之中的金光全被抽出,躺在地上就像個普通棍子。
鐺……
一道劍影擊向木棍,木棍安然無恙。
一道劍影刺向瞭然眉心。
他下意識將拿著念珠的手擋在額前,念珠瞬間綠光大起,只攔了一個呼吸,綠光消散,奔向眉心。
一道睥睨天下的劍意瞬息闖入體內,出現在全身各處,絞殺激盪,仿佛要將他整個身體攪碎成塵埃!
此時,蓮花花瓣和金光卐字所化織網緊緊收縮,小光劍不再掙脫,靜靜浮在空中,被徹底禁錮,失去靈智。
瞭然疼得渾身顫抖不止,幾欲倒地,強撐著催動織網裹著小光劍化作一道光影,飛入識海之中。
他撿起地上木棍,抬頭一望,只見興安坊方向傳出無數光華,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他本能地只有一個念頭,快逃!
慈悲寺不能去,要往京城西郊!
黎明破曉,晨風輕拂。
棲霞觀後山,空曠冷清,峭壁之上,斜插著的十丈巨劍,有霧氣所成水珠緩緩滴下。
山台上,季寧輕輕揮劍,道道劍影橫掃山間晨霧,呼嘯吹動崖間荒草。
突然,她身形一動,朝著懸崖一躍而下。
長劍飛至半空,緊隨其後。
一人,一劍,仿若心有靈犀。
懸崖峭壁間,季寧或輾轉騰挪,或御劍而行,晨霧皚皚,須臾之間,仿若仙子騰雲駕霧。
不多時,季寧身形已至懸崖半山腰處,還是那處洞口平台,她盤腿而坐,一如往常,閉眼外放神識,感受天地,冥想劍道。
太初劍訣大成後,她對劍的感悟又有變化,隱隱感覺到什麼,卻看不到摸不著,如同鏡花水月。
她在想為何練劍,為誰練劍?
為了他嗎?他如今已是慈悲寺大禪師,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和尚了。
神識所到,四下無人,山門寂靜,除卻青山草木搖曳,唯有綠水叮咚之聲。
季寧秀眉突然微凝,身形緊繃。
她感覺到一道的虛弱身影闖入山腳。
季寧身形一晃,不多時,已至山腳。
當她看到來人時,只覺身在夢境,心跳加速,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讓她鼻頭酸澀,眼淚幾欲落下。
來人是瞭然!
再細看,她瞬間心疼不已,只見瞭然面色慘白,搖搖欲墜,每前行一步都好似受到巨大折磨,顯然受了極重傷勢。
季寧急忙上前攙扶瞭然,紅唇顫抖,心如刀絞,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
「我莫不是已死了吧,怎麼滿腦子想著你,你就出現了?」
瞭然聲音虛弱到了極致,顫巍抬手,要去撫摸她的臉頰。
「怎麼死時的幻想中,你還是這麼清冷?漂亮足矣,若能笑笑,那是極好。」
季寧看著朝她臉頰而來的手掌,心中一顫,有些慌亂,正欲開口,卻見那手掌驟然跌落。
瞭然整個人徹底失去意識。
「瞭然,你醒醒!」
季寧臉色大變,急忙握住他的手腕,一股真氣進入他的體內。
下一刻,她只覺全身寒意刺骨。瞭然體內竟有無數道劍意絞殺不停,似要將他撕成碎片。那劍意咄咄逼人,睥睨天下。
「世間怎有這般恐怖的劍意?」
季寧瞳孔一縮,心頭驚恐萬分,腦中突然浮現司天監的那位仙人。
與瞭然鬥法的是他?
再看已經暈厥痛苦萬分的瞭然。
她冷目一凝,心頭驚恐瞬間被滔天殺意取代。
神識打量四周,沒再猶豫,扶起瞭然,借著長劍和地勢,騰空而起,飛至懸崖半腰打坐的山洞。
洞窟頂端垂落鍾乳,遠處岩縫滲出清泉。
一張被劍切而成的石床放著被褥,石桌上擺著茶壺和瓜果。
季寧急忙將瞭然平放在石床上,在洞口處布下幾道禁制,開始朝瞭然體內輸入道道真氣。
可真氣碰到劍意瞬間便消散無形。
瞭然臉色愈發慘白。
她此刻焦急萬分,她的真氣根本沒辦法在他體內停留瞬息。
怎麼辦?
告訴師父?可如今師父與她修為相差無幾,她無法解決師父又能如何?再讓其他師兄弟知曉,那便是滅門的滔天大禍。
季寧此刻束手無策,紅唇輕顫,望著眼前瀕死的瞭然,淚水已從眼角滑落。
「歡喜禪!」
季寧猛地驚呼,她記得那日被蛇妖重傷之後,她與瞭然合修,第二日傷勢便全部恢復。
念及此處,季寧也顧不得其它。
做好打算,雪白渾圓已跨至瞭然身上。
下一刻,季寧又慌亂起來,他如今已徹底昏迷,如何動作?
季寧緊咬紅唇,強壓下心頭那一絲羞恥感,微微張嘴。
洞窟之中,嬌喘連連,鴛鴦嘶鳴,忘乎所以。
睡夢之中。
瞭然意識漸漸甦醒,識海之中,古燈在歡呼雀躍,不停催生絲絲金光,原本枯竭的金光此刻已有許多。
體內有其他真氣在轉換成歡喜真氣。
身體支離破碎的疼痛感覆蓋了多數感知,不過他還是能輕微感受到一陣獨特熟悉的愉悅感。
他急忙調動金光和真氣,一縷縷去吞噬在體內絞殺的劍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上似乎有人在晃動。
努力睜眼,模糊看到季寧那張冷艷臉上,此刻眉眼含春,藍色肚兜後雪白一片。
瞭然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是見季寧如此,他不由想起之前人財兩空的失落感,心頭有些怒意,一聲怒吼,變下為上,摟住嬌軀。
古燈所催生金光愈發激烈。
金光與真氣抵消劍意的速度明顯加快。
又過了許久,體內劍意已全部被吞噬殆盡。
瞭然徹底醒來。
懷中佳人,似在昏睡。
瞭然認真打量著季寧,此刻她青絲帶著汗水貼在俏臉上,紅唇輕咬,睫毛微顫,眼角還有晶瑩淚珠。
他輕輕擦拭掉季寧眼角淚珠,望著往日冰若寒霜的女子,此刻小鳥依人,蜷縮懷中,不由有些歡喜。
情不自禁低頭一吻。
這一吻,懷中佳人猛地一顫,玉藕般的胳膊緊緊箍住了他的腰,腦袋深深埋入他胸膛之中,肩頭不住發抖。
瞭然感覺胸口有溫熱淚水。他此刻心頭重若萬鈞。
「瞭然,我不想同你劃清界限。」
「嗯,我也從未想過,只是怕耽擱了你。」
瞭然緊緊摟住仍在顫抖抽泣的嬌軀,沉聲片刻,繼續道:「我怕是惹了大麻煩。」
季寧猛地抬頭,抽泣驟停,冷艷面容上掛著淚珠:
「是司天監的那位仙人吧?」
「不知。」瞭然搖了搖頭。
「與你情到濃時,你印堂之中有一道被封住的光影出現。」季寧臉上先是一道紅霞,隨後快速消散,滿是擔心道:
「你仔細些,那光影非是仙人留下的追擊手段?」
瞭然心頭一緊,差點把那被封住的小光劍給忘記了,他急忙坐起身子,調動金光和真氣,菩薩光相瞬息出現在腦後。
小光劍出現在洞窟之中,小光劍上卐字已全部失去光澤,蓮花花瓣卻光彩奪目。
季寧望著瞭然腦門後的光相,紅唇顫抖,正欲開口,卻又見小光劍出現,當即彈坐而起,驚聲呼道:
「這是仙人的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