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是什麼東西？」瞭然疑惑問道。
季寧搖頭，秀眉微凝，「這東西與師父所說的劍靈模樣相似。師父說，我等劍修若想成仙，須得以劍靈為媒介。其他具體我也不知。」
「它的主人不會找來吧？」瞭然有些驚恐道，身體又隱隱襲來被劍意絞殺得支離破碎感。
季寧急忙起身，朝著劍靈輸入一道真氣。
一陣微弱藍光閃現，劍靈似有與她親近之意。
「劍靈此刻好似無主之物，想來仙人留在它身上的手段已被破了。」
瞭然稍微心安，看向劍靈上的蓮花花瓣，此刻光澤亮麗，道道光霞若隱若現。
他念頭一動，催動蓮花花瓣，陣陣靈力補充到腦後菩薩光相，光相愈發凝實。
季寧看向蓮花花瓣朝著光相輸送靈力，驚聲說道：
「這花瓣好生厲害，怪不得劍靈好似無主之物，原來其中所蘊含的仙家之力都被它吸收了。」
瞭然突然想起與這劍靈鬥法時，雲中府的厲鬼肖雲華曾短暫出現過，隨後便徹底消失。
這花瓣是超度肖雲華時得來，肖雲華和全家妻兒老小俱是被陸問梅所害。
他感受到肖雲華的天大委屈，幫其復仇殺了陸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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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問梅身懷劍靈這般寶物，劍靈上的仙家之力又被蓮花花瓣吸收。
這算不算是因果循環？
念及此處，瞭然突然開口：「陸問梅身上為何會有劍靈？」
「吏部尚書陸問梅？」季寧疑惑問道。
「我把她殺了！」瞭然點頭，隨後把肖雲華的事和昨晚的刺殺簡單說了一下。
季寧聽罷，俏臉煞白，緊緊握住瞭然的手，沉默半晌，把頭靠在他的肩膀：
「陸問梅是司天監那人仙后人。這劍靈就是那位之物了！」
瞭然聞言眉梢一挑，有些後怕，原以為刺殺踩點這麼多次，已做了周全準備，還是小覷了大邱底蘊，差點喪命在這劍靈之下。
洞窟之中，一汪淺潭積於洞底，微光倒映水面，泉水叮咚，洞外蟲鳴。
瞭然胳膊上有縷縷青絲輕輕划過，手掌被柔軟玉手緊緊握著，佳人近在咫尺，吐氣如蘭，幽幽淡香，撲面而來。
他回頭，只見季寧藍色肚兜下一片高聳雪白，光潔美腿格外修長。
突然想起初見季寧，茶攤上那一襲紅衣，風吹帷帽下那冷艷無雙面容，還有禪房之內兩晚纏綿和繡著牡丹的紅色肚兜。
瞭然脫口而出：「我記得你喜愛穿紅色，還繡有牡丹，如今怎穿起藍色了？」
季寧見到瞭然目光，俏臉瞬間漲紅，低著腦袋，隨後直視瞭然：
「已做人婦，理當端莊一些，紅色，紅色有些輕佻。」
瞭然心頭一震，如遭雷擊，想起她在通元寺廚房笨拙身影，狠狠把季寧摟入懷中，恨不得把她揉到身體裡。
季寧呼吸急促起來，耳垂紅得快滴出血來，聲若蚊吟：「你是否還需要鞏固一下傷勢？」
瞭然眉梢一挑，重重點頭，朝著佳人紅唇擁吻而去。
此刻，兩人不分你我，情投意合，歡喜禪法運轉前所未有的流暢。
識海古燈，金光又起。
瞭然身後菩薩光相與蓮花花瓣光華交相疊加，在洞窟之中層層盪開漣漪。
洞窟之中，雲雨歡唱。
懸在半空中的劍靈突然雀躍起來，不斷衝擊著疊加光華。
似想與光華漣漪融合。
只是菩薩光相和蓮花花瓣極度排斥，它焦躁異常，卻難入其中。
就在瞭然與季寧真氣徹底交融時，劍靈劇烈跳躍，仿若尋到出口，直接遁入季寧眉心，消失不見。
季寧嬌軀趴在瞭然身上，猛地顫抖。
這顫抖既有本能的身心愉悅，也有靈台深處的玄妙劍靈。
「瞭然，劍靈好像認我為主了！」
瞭然猛地一驚，方寸大失，急忙調動金光進入季寧身體，四處尋找，卻未發現半點蹤跡。
「它背後的主人不會尋到你吧？」
季寧聞言，清冷麵孔上突然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仿若寒冬花開，明艷動人。
瞭然看得驚心動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季寧笑，愣了半晌，才肅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笑什麼？那仙人若是尋到你，如何是好？」
季寧又是一笑，緊緊擁抱住瞭然，「你不是說我過於清冷，漂亮足矣，若是笑笑，便是極好嗎？」
瞭然一愣，不記得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我很歡喜，你關心我。」季寧收起笑容，臉頰緊緊貼在瞭然胸前：
「我打小就沒了爹娘，師父把我撫養長大，師兄弟雖也照拂，可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唯我沒有。瞭然，自打那日與你有了夫妻之實，在我看來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瞭然心頭一顫，正欲開口，卻被季寧用指尖點住唇：
「你知道那日，你到觀里來送銀票，我有多難過嗎？我又沒家人了，心好似被挖了一塊。」
「瞭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誰，有多大神通，也不管你如何看我，現在，在我看來你就是我夫君。即便有一日，那仙人尋來，我也不怕，我為夫君，死而無憾。」
瞭然顫抖著雙手，調動全部金光，全數湧入季寧體內，四處搜尋劍靈，怒聲吼道：
「不行，我絕不允許你冒險！」
季寧玉手輕輕撫摸著瞭然臉頰，「那劍靈已和我融為一體了，你搜尋不到的。」
瞭然調動菩薩光相和蓮花花瓣，眼中凶光大盛：「那我就把它逼出來！」
季寧把瞭然攬入懷中，把他的頭貼在胸前。
瞭然隔著柔軟，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這劍靈如今是無主之物，便是那仙人找來了，我不用它，不會被輕易發現的。再者，與我而言，這或許是一場造化。」
季寧臉頰輕輕在瞭然頭上蹭著：「你聽，我的心跳得多歡喜啊。」
瞭然感受著這難得溫純，心中雜念頃刻之間全部消散，便是對那仙人的畏懼也消退許多。
如此佳人，尚且不懼生死，他又怕個什麼！
覺度不是說那仙人跟太后關係匪淺嗎？
若那仙人循著劍靈而來，把季寧如何，就把太后宰了替季寧報仇，再同那仙人魚死網破！
南海之畔，驚濤拍擊百丈懸崖。
白衣仙人盤坐崖頂黑石之上。
周遭雲海翻湧，浪聲咆哮不絕。
仙人微微睜眼，似嫌棄那浪聲嘈雜，一指劍氣而出，捲起滔天巨浪緩緩向外流轉，再無一滴海水衝擊懸崖。
「嗡——」
突然，他捂住右眼，一行淡金色血絲從右眼緩緩滑落。
轟——
卷著巨浪的劍氣驟然消散，滔天巨浪再次朝著懸崖拍擊而去。
這次海浪來勢更凶，似是宣洩剛剛被攔的不滿，濺起百丈浪花。
嘩啦——
仙人白衣已然濕漉一片。
「好手段！」他捂著右眼，又指出一道劍氣，滔天巨浪宛如羔羊，老老實實向外流轉。
仙人緩緩垂下手，白衣濕氣全無，右眼金色血絲消失不見，眸中已是滔天殺意，仿佛要把這海給斬斷。
「大邱什麼時候出了這般人物，竟能讓貧道的劍靈易主而擇，二十多年了，是得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