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合十閉目,坐在藏經閣小院石凳上。
木棍放在身旁。
前日晚與劍靈一戰損失慘重,底牌盡出,體內和木棍中攢下的金光全數耗完。
與季寧合修一天一夜,除卻抵消劍意的,只剩下先前的一成。
手中念珠抵擋劍影一瞬之後,再無往日功效。
更讓他鬱悶的是,體內劍意雖沒了,可那種全身支離破碎疼痛感偶爾還會顯現。
不過也算是收穫頗豐。
附著於識海古燈底座的蓮花花瓣光彩奪目,劍靈上的仙人之力全數被它轉換吸收。
他的菩薩光相也因蓮花花瓣所給予的力量變得愈發凝實。
再用卐字對敵時,已可不用金光,鎮壓殺伐之力反而更強。
至於季寧所獲劍靈,瞭然總感覺那是一大隱患,怕那仙人因此尋上。
正思慮憂愁之際,突然一陣急促敲門聲。
隨後就看到覺度和覺厄這倆師兄弟,進了院門。
「師叔祖,您昨日去哪兒了啊?」覺度禮都未見,焦急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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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裡慌張,成何體統?」瞭然開口道。
覺度急忙告罪,「師叔祖,前日晚上,吏部尚書陸問梅大人被人殺了,太后娘娘震怒,著司天監清查在京所有修士。」
「與貧僧何干?」瞭然抬首問道。
覺度伸手一揮,一道金光罩將三人置於其中,緊張看向瞭然,聲音顫抖:
「師叔祖,那陸問梅是不是您殺的?」
「你為何覺得是貧僧所殺?」瞭然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這覺度莫非發現什麼異常了?
「該殺!若非小僧實力不濟,早就想去宰了那女畜牲,幾年前皇恩寺有個俊俏小和尚,被她看重,掠入府中,折磨至死!」
覺厄在一旁開口說完,似乎想起什麼,有些狐疑的看著瞭然:「師叔祖,女畜生有仙人給的護身寶物,能把她殺掉,非是羅漢實力不可!」
覺度瞪了覺厄一眼,「胡說八道什麼?陸大人和太后,俱是那位仙人的後人,如何輕易殺得?」
瞭然眉梢一挑,睜眼問道:「太后是那仙人的後代,他倆還有苟且?」
「此事是大邱醜聞,算是公開的秘密——」
覺度猛地反應過來話題跑偏,拂袖急聲道:
「師叔祖,陸大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如若真是,咱們需早做計較,不管是太后還是那仙人,都不好對付!」
瞭然眉頭一皺,轉動手中念珠,看著覺度:「你為何非認為是我殺的?」
覺度看看左右,又加了一層金光罩:
「那日師叔祖入定,院中異象紛呈,師父把小院封了起來。師叔祖出關,晚上便出去,陸大人就死了,昨日又一天未歸,這也太巧了!」
瞭然心頭稍安。鬧了半天是猜的,怪不得圓法和尚說這覺度聰慧過頭。
「師叔祖,您到底領悟了什麼?那幾日,藏經閣小院華光陣陣,十數個僧人開悟破境,還有僧人說似是聽到佛陀誦經。我問師父,他老人家諱莫如深,還嚴令寺院僧人不許議論此事。」覺厄疑惑問道。
瞭然聞言一愣,有些錯愕。前日只聽小貓娘說有異象,圓法和尚把小院給封了,不知道竟然還有這事。
「師叔祖,您這門神通能不能傳給我?這樣咱們慈悲寺的僧人以後提升境界就沒有障礙了!」覺厄欣喜道。
「你用不了。」瞭然這菩薩光相他沒辦法傳,他都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出現的。
「師叔祖,老三,咱們能不能說點正事?陸問梅到底是不是您殺的?」覺度跺腳,焦急開口。
覺厄白了覺度一眼,「殺了就殺了,二師兄,你一貫喜歡小題大做!心思太多,聰慧過甚,完全不像我佛門子弟,倒是像衙門鑽營的小史!」
「你們都是得道高僧,就我一個小人,行吧?」覺度憤憤指著覺厄,朝瞭然躬身行禮,言語懇請:
「師叔祖,您莫聽這廝胡言亂語,司天監正要帶著避水獸,驗查京師所有紫府大僧境界真氣,若真是您所為,大家商量一下,興許能尋個辦法。」
瞭然突然停下念珠轉動,開口問道:「驗真氣?」
覺度點頭,在光罩內輕微踱步:
「陸問梅額頭被洞穿,據說殘存有修士真氣,那避水獸是司天監圈養,有此奇異神通,任誰也躲避不掉。」
「師叔祖,實在不行,避避風頭。」覺厄此刻不無擔心。
「往哪裡避風頭?全京師紫府和大僧境界的修士,就各大宗門的這些人,哪家沒有司天監的內應?師叔祖顯現神通後,他們定然重點關注。」
覺度沉思片刻,咬咬牙繼續道:「實在不行,就說師叔祖入定閉關,給過來的差人使些銀錢,那避水獸頗有些邪門。」
「無需如此,我輩佛門中人,做事無愧於心,給那畜生去驗吧。」瞭然閉目合十。
「師叔祖,您昨日究竟去哪兒了?」覺度有些不死心,繼續問。
「我去找了個女子,雙修了一日一夜的歡喜禪!行了吧?」瞭然怒喝一聲,猛地起身,頭也不回,走向禪房。
覺度一愣,望向覺厄:「你又給師叔祖找女子了?」
「還沒來得及。」覺厄搖了搖頭,認真思考道:
「師叔祖肯定不會妄言,他腦中四個女子,玄機在白溪縣,蕭家姐妹都在國子監閉門不出,一心備考,想必是那棲霞的季寧了。」
覺度嗤笑一聲,「老三,你比大師兄還糊塗,通惠早就說過,那季寧已經跟師叔祖劃清界限了。」
覺厄眉頭一鎖,疑惑道:「會不會是小貓娘?」
「不會,那小貓妖還是完璧之身。」
覺厄猛的拍了腦門,驚喜道:「二師兄,我明白了,師叔祖在說反話諷刺我們,他的意思是需要一個能合修歡喜禪的女子!」
「有些道理!」覺度點頭,抬頭看看天邊雲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老三,我倒是有個主意,你敢不敢?」
「師叔祖於我有天大恩情,儘管說來。」
「我佛東來明尊,一切為了師叔祖的修行大計。」覺度雙手合十,認真道:
「師叔祖的性格有些拘謹,我聽聞怡春樓有一清官花魁,長得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般女子俘獲男人手段定然不會差,又不要什麼名節和說法,使些手段,讓她跟了師叔祖,豈不是一舉多得?」
覺厄猛地拍了大腿,撫掌笑道:
「好主意!二師兄,你不去當軍師,真是浪費了如此好的一顆狗頭了!」
「放肆,我是你師兄!」覺度一聲怒斥,隨即憂心說道:
「我如今有些擔心司天監的避水獸,若是真看出點什麼,那就麻煩了。」
「二師兄,你說陸問梅真的是師叔祖殺的嗎?」
覺度嘆了口氣,望向禪房:
「你不是說了,殺那陸問梅要有羅漢手段,如今大邱,除了師叔祖還有誰?師叔祖未承認,但也未否認。下午如何是好啊?」
覺厄揮揮黑色僧袍,面帶不耐:
「二師兄別杞人憂天了,你看師叔祖可有半分憂心樣子?他能殺陸問梅,避水獸何足掛齒?你有那心思,不如想想怎麼讓花魁從了師叔祖,早日助他修行。」
覺度不屑一笑,「你按我說的做,一個青樓花魁而已,小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