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唇邊是一片柔軟。
深溝中,他有種暢快的窒息感。
味道如瓜果清甜。
識海古燈閃爍起來,體內歡喜真氣暴躁。
小貓娘一聲嬌呼,身形一軟,毛茸茸尾巴緊緊纏住瞭然的腦袋。
喵喵之聲,不絕於耳。
「喵……老爺,您……您要咬的,不然怎麼生娃娃……」
小貓娘聲音顫抖,雪白貓耳立起來,粉嫩胳膊掛在瞭然脖子上。
瞭然只覺身體要炸開了一般。
「老爺,我有些坐不住了,您快些咬吧……」
小貓娘愈發癱軟,雪白嬌軀全是霞紅,貓尾緊緊鎖著瞭然的腦袋,縷縷絨毛進了他嘴裡。
瞭然下意識往外吐,本能反應,眼前柔軟壓進口中。
「喵……」
小貓娘猛的一聲貓叫,俯下身子,櫻桃小口直接親上瞭然唇上。
小貓娘明眸睜開,靈蛇滑動入口,捎開瞭然牙關,溫柔相接。
瞭然此刻血脈噴張,一隻手本能不受控制摸向膝蓋上的渾圓,另一隻手抓住了毛茸茸尾巴。
「哎呀……」
小貓娘一聲驚呼,猛的從瞭然身上下來,喘著粗氣坐在僧床上。
一雙大眼閃著光,驚喜說道:
「老爺咬了我,又親了,咱們再睡一覺就能生娃娃了。」
在瞭然詫異眼神中,小貓娘老老實實躺在床上閉眼睡覺,不過十幾數個呼吸,這小貓妖竟然快睡著了!
瞭然嘴角抽搐不停。
這齊大娘真不靠譜,教人就好好教,哪有說咬了親了就能生娃娃的?
他有些意猶未盡,只是見小貓娘已快進入夢鄉,心底那點羞恥感讓他沒再進一步。
幫她搭好被子,布置下神識預警陣法,壓下心底邪火,老實睡覺。
藏經閣小院。
青石地板縫隙長著薄薄青苔,檐角銅鈴被風吹得輕輕作響。
瞭然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個紅皮醬豬肘子,大快朵頤,身前擺著一壺酒,油紙包的豬耳朵和燒雞。
他指著身後的覺厄,滿臉滿足,邊吃邊笑:
「覺老三,我就覺得你小子有悟性,能成事,你怎麼知道師叔祖我好這口的?」
覺厄甩動黑色僧袍,雙手合十,正色道:
「有幾日見師叔祖外出回來時,聞到您身上有酒肉味道。」
「你不是最重視佛門清規戒律,怎麼想著給師叔祖搞這些穿腸毒藥?」
瞭然眉梢一挑,還以為外出偷吃酒肉,做的天衣無縫。
「師叔祖豈是凡僧?您如此定有深意,肯定是關乎我佛門大事,怎好讓您親自做這些小事?往後,我每日都給您送來。」覺厄認真開口道。
「胡鬧,這是佛門聖地,怎能日日吃酒食肉?」瞭然扯了個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說道:
「兩三天一次就行了!還有,燒雞要買李記的,他們家更入味。」
覺厄重重點頭:「謹遵師叔祖法旨。」
藏經閣檐角銅鈴叮噹脆響,他手中雞腿還沒咽下,神識微動,察覺有不少人已然到了小院外。
吱呀……
小院門開。
只見圓法和一個穿著紫金袈裟的大和尚,領著一眾僧人,站在門外,俱是滿臉震驚看著瞭然。
他此刻吃得滿嘴流油,左手雞腿,右手捏著肘子,嘴巴里還有大塊雞肉耷拉在下巴上。
叮叮叮……
藏經閣內一片死寂,只有銅鈴聲響,仿若洪鐘。
覺度的聲音驟然出現,打破了現場死寂:
「大膽覺厄,你怎敢用魔音迷惑師叔祖?這般居心是何用意?」
隨後,只見那穿著紫金袈裟的大和尚朝著覺厄大聲斥責,聲若雷霆,好像要刺破雲霄,卻又久久不散。
「覺厄,你已被驅逐出我佛門,怎生還敢踏足慈悲寺?還在這千年古剎之中,行邪法害我佛門大能!你非得將我佛門毀於一旦,你才甘心嗎?」
瞭然瞅著一眾僧人,原有些羞赧。
發現身後覺厄被這聲音震得面色蒼白,瞧那大和尚,一副要將覺厄打殺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有些氣,把雞腿和肘子放在了石桌上,運轉真氣,調動金光,暗暗使出無垢六相真言:
「貧僧修心不修身,此事與覺厄無關。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瞭然此音一落,無數金光卐字緩緩流轉而出,仿若春風,又似萬僧吟唱,將那雷霆聲音吹得煙消雲散。
銅鈴在這兩道聲音之中叮噹作響。
片刻之後,眾僧交頭接耳,多是荒謬嗤笑和批判懷疑,甚至有僧人小聲建議將瞭然也驅逐佛門。
覺厄在瞭然佛音之下,面色恢復過來,站在瞭然身後,雙目看他之時愈發瘋狂,聽到眾僧議論,哪裡肯善罷甘休:
「你們這群食古不化的榆木腦袋,也配質疑我師叔祖?你們就是看他老人家一眼,都是幾輩子的造化,還敢大放厥詞,簡直是不知所謂!」
「我佛東來明尊!」紫金袈裟大和尚,雙手合十,並未搭理覺厄,看向瞭然,語氣帶著怒意:
「皇恩寺主持圓智,見過瞭然師叔。你剛剛那番言論,恕貧僧不敢苟同,你這般說法,我們所有僧眾都可吃酒食肉,那還要我佛門戒律作甚?歷代佛門大能所留下的禪理經義豈不是成了胡話?」
瞭然眉梢一挑,看看眾僧皆是對圓智所言頷首點頭,心頭一動,合十開口道:
「貧僧話還未說完,後面還有兩句。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圓智臉皮忍不住抖了起來,正欲開口駁斥,圓法站了出來,雙手合十開口道:
「圓智師弟,瞭然師叔所修之法與我等不同,不可貿然置喙,今日所來是為佛子拜師,師弟若是不認同瞭然師叔禪理,也可就此作罷!」
圓智聞言臉色一僵,看向圓法,沉聲道:
「圓法師兄,我之謀劃是為了整個佛門,您為何就不理解?瞭然師叔山野修行,早就忘了佛門要義,你們這般行徑,如何對得起歷代先賢啊?」
「師弟休要多言,此乃我慈悲寺內事,不勞你費心。」圓法閉目合十,語氣堅定。
圓智臉上變顏變色,一串念珠被轉得咯吱吱響。
「師父,佛子拜師一事是太后下的懿旨,如何能輕易改得?」
一個黃袍僧人從圓智身後站了出來,朝著瞭然躬身行禮:
「皇恩寺戒律堂首座覺心,見過瞭然師叔祖。說來小僧與師叔祖還有些淵源,不久前棲霞觀的季寧女施主曾在小僧這借閱了本無垢六相真言,說是替師叔祖您尋的。小僧剛剛觀師叔祖所用神通,也是這無垢六相真言所演化而來吧?」
瞭然一愣。他只知道季寧給尋了本雞肋神通,沒想到是從這覺心手裡獲得。
覺心又朝著圓法施了一禮,微微讓步,身後出現個十三四歲的小和尚。
這小和尚穿著量身而做的紅袍袈裟,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眼看去,身上一派莊嚴肅穆,再細看,愈發覺得神聖光潔,好像諸般邪惡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瞭然師叔祖,這佛子干係重大,為了整個佛門計,還望能收他為徒。」覺心開口道。
佛子朝著周邊僧眾行了一禮,落落大方,古井無波,緩步走到瞭然身前,合十行禮道:
「請大禪師收我為徒。」
瞭然望著眼前這佛子,不由拿年齡相仿的通惠與其對比,發現通惠在他面前簡直就像個小土狗。
不過,瞭然對他喜歡不起來,還是覺得小土狗更可愛一些。這個年齡,這般作態,總感覺有些假。
「為何讓貧僧收你為徒?」瞭然開口問道。
「因大禪師輩分高。」佛子答道。
瞭然點頭。這小和尚也算實誠。
「那貧僧換個問法,你是誰?」
佛子聞言,臉上先是疑惑。隨後,眼中變得迷茫。接著,身子在顫抖。最後,竟低聲啜泣起來。
這一幕,嚇得圓智等人大驚失色,又不敢貿然上前,看向瞭然,眼中噴著怒火,恨不得上前把他剁了。
瞭然見圓智等人模樣,心裡大覺爽快,嘴角一揚,又朝著佛子開口:
「你從哪裡來?」
抽泣的佛子聽罷放聲大哭起來,圍著藏經閣院子像個瘋子一樣,上下蹦跳,口中嚎叫道: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覺心噗通一聲跪在瞭然身前,泣聲道:
「師叔祖,使不得啊!您快些救救他,他若出了意外,我皇恩寺幾百年心血付之東流啊!」
圓智急忙躬身朝瞭然行禮:
「瞭然師叔,還請手下留情,皇恩寺必有厚報!」
瞭然瞥了眼圓智和覺心,又突然朝著佛子大聲喝道:
「你要到哪裡去?」
仿若瘋魔的佛子聞言驟然,停住了腳步,痴痴傻傻的看著天空。
現場眾僧全都看著怔怔出神的佛子,大氣都不敢出,現場一陣死寂。
叮叮噹……
檐角銅鈴又響。
噗通……
圓智跪在瞭然身前,嚇得六神無主:
「瞭然師叔,一切罪責皆是小僧自大而起,悔不該輕視師叔,要打要殺,皆有您心意,萬不可將他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