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小院。
瞭然再三逼問覺度和覺厄,擄掠蕭竹雅一事,倆和尚言之鑿鑿非他們所為。
見倆和尚也是一副憂慮擔心的樣子,瞭然被弄糊塗了。
除了這倆和尚,還有誰知道他跟蕭氏姐妹的關係,甚至做下迷香散這麼下作的事。
瞭然一頭霧水,也懶得糾結,只能以後多加防備。
倒是便宜徒弟受戒的事,他頗有興趣。
「三師七證和比丘受具足戒是什麼?」瞭然坐在院中,疑惑望著身前的覺度。
「比丘受具足戒,就是佛門子弟正式皈依我佛時的一個儀式。需要有三師七證,三師指的得戒和尚、羯磨和尚、教授和尚,七證是要有七位已受戒的高僧作為見證人。」覺度開口解釋道。
覺厄跟腔開口:「您那徒弟受戒儀式可不一般,不光是三師七證,皇恩寺還要舉辦一場盛大法會,以數百年供奉之力,引一位佛界大能現世,給圓達賜福開悟。原本他們是想讓那大能賜下法號,結果被您搶先了。」
「佛界大能?」瞭然愈發感興趣了。給圓達賜名時,他看見圓智不太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倒是佛界大能的事,他還是頭一回聽說。如今寺廟供奉的沒有如來佛祖,沒有觀音菩薩,都是些他沒聽過的佛陀菩薩。
「我佛東來明尊。」覺度唱了個佛號,面色莊嚴,開口道:
「西方大寶華寺,是我佛門眾聖修行道場,萬佛之祖是為彌勒聖佛,座下有佛陀十二尊,菩薩三十六位,還有七十二羅漢。皇恩寺以數百年供奉之力,所求下凡顯聖者,不知是西方大寶華寺哪位大能。」
瞭然眼中一亮。他突然想起,彌勒佛好像是未來佛。
這方世界,沒有如來佛祖,佛門又以彌勒為尊。
難不成如今是未來世界?
瞭然又有些疑惑,西方大寶華寺有這麼多大能,為何從不在大邱顯聖?
微風輕撫,僧袍翻飛。
藏經閣檐角銅鈴叮叮噹噹。
「數百年來,為何大邱佛門從未有過羅漢?」瞭然開口問道。
覺度搖頭苦笑,「師叔祖,成就羅漢何其艱難。休說大邱,便是那西方大寶華寺所在佛國世界,數百年來也未曾聽說誰證得羅漢果位!」
「皇恩寺所求,就是讓圓達成為數百年第一個羅漢?」瞭然又問。
覺厄嗤聲一笑,雙手合十:「他們是異想天開,以為用數百年供奉之力,換得佛家大能顯聖,賜福圓達,就能成就羅漢果位?」
瞭然開口又問:「佛門以東來佛祖為尊,那玄門呢?」
「玄門自是以東方——」
咚咚咚——
突然響起急促敲門聲,打斷了正向瞭然解惑的覺厄。
瞭然抬眼望去,只見通惠慌慌張張推門跑進院中,大聲喊道:
「瞭然老祖,外面有女菩薩找您!」
瞭然聞言一愣,佛門大能跑到慈悲寺顯聖了?
「胡說八道什麼,哪裡來的女菩薩?」覺厄黑著臉,伸腳輕踹了通惠。
通惠撓了撓光禿禿的腦門,不好意思開口道:「三師叔,我說錯了,有個特別俊的女施主,身上可香了,還帶著個小丫頭。」
瞭然有些疑惑。怎麼會有兩個女人到慈悲寺找他,難道是蕭氏姐妹?不對,如果是她倆,那就是倆女菩薩。
覺度瞪了通惠一眼,不滿開口道:「冒冒失失,成何體統?來者是誰,所為何事?」
通惠憨憨一笑,對瞭然等人施禮道:「回師父,她們並未說是誰,只說想請瞭然老祖賜福驅邪。對了,我無意聽到,她們說什麼怡春樓,什麼侑觴。師父,侑觴是什麼意思?」
「侑觴就是文人墨客喝花酒——」覺度下意識解釋一句,隨即又瞪了通惠一眼,「你問這些作甚,若敢胡作,仔細你的狗腿!」
覺度教訓完通惠,下意識瞅瞅瞭然,又狐疑地看向覺厄。
覺厄此刻兩眼冒光,看向覺度,一副敬佩模樣,他輕咳了一聲,開口道:
「師叔祖,別人聞名而來,想必對您極度信任,是否見上一見?」
「祈福驅邪去大華寶殿拜佛敬香,到我這——」瞭然下意識想要回絕,卻見覺厄直接揮手,對通惠開口道:
「佛門以慈悲為懷,既然求到了師叔祖這,便是緣法,且去請來吧。」
通惠點頭稱是,急忙出了小院。
瞭然轉頭看向覺厄和覺度,發現這師兄弟好像知道些什麼,心頭不由有些緊張。
莫非又是給他送女人,逼他與女子合修?
思索之間,一陣窸窣腳步聲,在藏經閣院外響起。
尚未見人,一股獨特清香湧入院中。
只見一個丫鬟打扮的甜美少女,和一個婀娜女子到了院中。
瞭然只看那女子一眼,識海破燈就亮了起來。
這女子身穿紫綢緞子,曼妙曲線被勾勒得恰到好處,生著一張柔美白皙的臉蛋。
乍眼一看,頗似蕭竹君書卷文雅之氣,再一看,隱隱有玄機妖嬈嫵媚之態,兩者反差巨大卻又完美相合。
怪不得通惠說是女菩薩,這模樣,有點女菩薩的意思。
瞭然急忙閉眼,收攏了心神,暗念佛經,驅除雜念。
清香夾雜著胭脂味,分外好聞。
女子朝著瞭然等人萬福施禮,聲若清泉叮咚,悅耳動聽:
「怡春樓不潔之身沈流鶯,見過諸位大能。」
「沈施主貴為怡春樓首席,名滿京師,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見教?」覺度合十還禮,開口問道。
沈流鶯又對著覺度行了一禮,紅唇輕啟:
「昔日見過覺度法師在皇家別苑淨壇做法,驚為天人。今日賤妾冒昧前來拜見佛家大能,已是玷污這千年古剎和諸位高僧法眼,如何敢說見教?」
覺度唱了句佛號,語氣平緩,似是並未在意吹捧,開口道:「施主客氣了,不知有何事尋我師叔祖?」
沈流鶯瞅瞅站立兩旁的覺度覺厄,看向端坐在石凳上緊閉雙目的瞭然,美眸之中有些疑惑,只是須臾,快速隱退,悅耳之聲又起:
「賤妾近日身邊詭異頻發,處境堪虞,聽聞慈悲寺來了一位年輕佛家大能,法號瞭然,佛法精深,手段通天,特來求教,望大師慈悲驅邪,救救賤妾。」
清風吹過,女子體香,彌散院落,柔弱之聲,勾人心魄。
瞭然閉著眼,轉著念珠。
他不明白這沈流鶯為何找到他?京城高僧大能、玄門修士不計其數,他才來京城幾日,突然有這麼大的名聲了?
瞭然疑惑睜眼,看向沈流鶯,恰巧對上那雙美眸。
只對視一眼,他便覺得這女子又是一個妖女。
溫文爾雅,一片嬌柔,卻又媚眼如絲,秋波流轉,一顰一笑,奪人心魄,仿佛要把人扯到她眼裡去。
瞭然識海古燈又是一陣閃爍,體內歡喜真氣有些暴躁,他急忙念動心經,不敢再跟這沈流鶯對視。
「沈施主,貧僧不過一山村野僧,佛法不精,更無驅邪手段。你還是去往他處,或找覺度覺厄兩位法師,或找慈悲寺其他高僧,亦或皇恩寺諸位大能,皆可解你之憂。」
「瞭然大禪師,賤妾慕名而來,您若非嫌棄賤妾出身污穢之所,才如此鐵石心腸?」
沈流鶯含媚似泣,柳眉蹙起,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看得人心神動搖。
瞭然見沈流鶯這般模樣,心頭一驚。玄機妖道那點魅惑之術,比這女人可差遠了。
若非他見過不比這女人差的幾位紅顏,搞不好真要失態。
瞭然看看身旁一言不發的覺度覺厄,心中猜測,估計又是這二人搞的鬼。
他懶得再多廢話,直接起身朝著禪房走去。
還未走兩步,卻見通惠突然站了出來。
通惠此刻雙目通紅,隱有淚光,滿臉懇切看著他:
「瞭然老祖,您神通廣大,救這女菩薩如不過彈指一揮,她如此可憐,您就發發慈悲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