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走了兩天。
四人沒有急著趕路，李朔的左臂需要時間恢復，陳婭的靈力需要慢慢補回來。高霏每天早晚各一次用雨露靈根溫養李朔的經脈，第三天早上檢查時，骨骼和肌肉已經基本癒合，只剩經脈中幾處細微裂痕還需調養。
陸盈一路上話最多，把沿途看到的地形、妖魔分布、靈氣濃度變化全部記在腦子裡，回到宗門後一口氣畫了張北線地圖交給陳婭。陳婭看了一眼就收起來：「有用。下次再去，我可以提前布置。」
清微宗北門在望時，守門的兩個外門弟子遠遠認出他們，表情立刻變了。一個轉身就往裡跑，另一個迎上來，態度比一個月前恭敬了太多。
「李師兄，你們回來了。任務堂那邊已經接到北線哨塔的傳訊了，說你們殺了三階魔化妖獸，截斷了一條魔氣支脈。」外門弟子的聲音都帶著顫，「這事整個外門都傳遍了。」
李朔點頭，沒多說什麼。四人徑直去了任務堂。
柳師姐站在櫃檯後面，看見他們進來，放下手裡的毛筆，繞出櫃檯，上下打量了四人一圈。她的目光在李朔的左臂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陳婭略顯蒼白的臉色，最後落在陸盈背上的妖獸骨甲碎片上。
「三階魔化妖獸，確認擊殺。」李朔把妖丹和骨甲碎片放在櫃檯上。
柳師姐拿起妖丹看了看，又拿起骨甲碎片，靈力探入其中，片刻後點頭：「確實是三階魔化妖獸，魔氣侵蝕嚴重，妖丹品質受損。按宗門規定，三階任務基礎貢獻點三百，擊殺三階妖獸額外獎勵兩百，截斷魔氣支脈屬於額外功績，再加一百。合計六百貢獻點。」
六百。四人來之前預算過，三百貢獻點足夠換四瓶固元丹加兩門功法。六百翻了一倍。
「另外。」柳師姐壓低聲音，「宗主讓你們回來之後去一趟清微殿。現在就去。」
四人沒有耽擱，直接上了主峰。清微殿的殿門開著，林玄機坐在青玉案幾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灰袍老者站在一旁，竹杖點地，看見四人進來，渾濁的獨眼裡露出一絲笑意。
「坐。」林玄機抬頭，目光掃過四人，在李朔身上停了兩秒，「築基中期了。」
「是。」
「一個月前你剛突破築基，一個月後又進一步。」林玄機說，「這個速度，清微宗歷代弟子中排得進前十。」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那是一張北線防區的詳細地圖，上面標著哨塔位置、魔氣擴散範圍、妖魔活動區域。李朔注意到地圖上裂谷的位置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圈，旁邊寫著「魔將級威脅」。
「你們截斷的那條魔氣支脈，本座已經知道了。」林玄機指著地圖上標出的那條支脈位置，「三天前哨塔傳訊之後，本座派人去確認過。支脈確實被截斷了，那片區域的魔氣濃度下降了六成。方圓五里的食人妖和翼魔全部北撤，清微宗北線的壓力小了很多。」
他轉過身，看著四人：「但問題沒解決。裂谷還在，魔氣主脈還在，那頭魔將級別的存在還在。你們截斷了一條支脈，它遲早會打通另一條。而且——」
林玄機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裂谷向南延伸，直指清微宗所在的位置。
「根據最新的靈氣流向分析，魔氣主脈正在向清微宗方向偏移。最多兩個月，魔氣前鋒就會抵達宗門防禦陣的外圍。到時候，整座清微宗都會被魔氣籠罩。」
殿內安靜下來。
「宗主需要我們做什麼？」李朔問。
「本座需要你們在兩個月內再突破。」林玄機說，「你，最好能到築基巔峰，甚至金丹。高霏、陳婭、陸盈，至少要築基後期。只有這個實力，才能在魔氣前鋒抵達時守住山門。」
「兩個月。」陳婭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猶豫，只是在計算。
「對。」林玄機從袖中取出四枚玉牌，推到四人面前，「這是核心弟子令牌。從今天起，你們正式升入核心。核心弟子可入藏經閣三層，每月靈石翻倍，丹藥翻倍，靈氣修煉室不限時使用。另外——」
他頓了一下：「宗門後山的靈脈支流入口，對核心弟子開放。那裡靈氣濃度是外面的十倍，閉關效率最高。」
陳婭接過令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上面刻著「清微宗核心弟子」七個字，旁邊有她的名字。她抬頭看了李朔一眼，李朔微微點頭。
「還有一件事。」灰袍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方青出關了。」
四人同時看向他。
「三天前出關的，傷勢恢復了七成。」灰袍老者說，「他聽說你們殺了三階魔化妖獸，截斷了魔氣支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讓那四個人來見我』。」
「什麼時候？」李朔問。
「明天。」灰袍老者說，「午時，核心弟子修煉區，方青的院子。」
四人走出清微殿時，天色已暗。主峰上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陸盈先開口：「方青，金丹初期，核心弟子排名第三。他找我們幹什麼？」
「兩種可能。」陳婭說，「第一，拉攏。第二，打壓。他之前在裂谷受了重傷，實力受損，核心第三的位置可能不穩。我們需要他的資源和情報，他需要我們的戰力。大概率是談合作。」
「小概率呢？」陸盈問。
「小概率是替周彥出頭。」陳婭說，「但方青這個人，根據我這一個月收集的信息，心高氣傲但不算陰險，跟周彥的關係更像是互相利用。他為了周彥跟我們翻臉的可能性不大。」
「明天去了就知道。」李朔說。
四人回到內門院落收拾東西。核心弟子有獨立的院落，在宗門後山腳下，靈氣濃度比內門區域高了不止一倍。新院子比之前的大了三倍，四間屋子圍著一個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靈泉，泉水泛著淡淡的藍光。
陸盈第一個衝進去，在每間屋子裡轉了一圈，選了靠東的那間。高霏選了靠靈泉最近的屋子，方便取水煉丹。陳婭選了最安靜的一間，遠離門口，適合推演陣法。李朔選了靠院門的那間，視野開闊，能看到外面。
「這裡靈氣濃度是內門的四倍。」陳婭站在天井裡感受了一下，「如果在靈泉旁邊布一座聚靈陣，能把濃度再往上提一倍。」
「先布。」李朔說，「今晚就開始修煉。」
「方青那邊？」陸盈問。
「明天午時，我們一起去。」李朔看著三人，「他要是談合作，我們就談。他要是找麻煩——」
「那就讓他看看。」陸盈咧嘴一笑，手腕一翻，一道風刃在指尖旋轉，「我們四個能殺三階妖獸，也能讓他記住我們的名字。」
高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進屋子，開始清點丹藥。陳婭已經蹲在天井角落，銀光在指尖跳動，陣紋沿著地面蔓延開來。陸盈在院子裡試了幾步身法，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李朔站在院門口，看著後山方向。夜色中，後山靈脈支流的入口處有靈光閃爍，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從那裡湧出來，把整片山坡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薄霧中。
兩個月。築基巔峰，甚至金丹。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雷光的流動。殺三階妖獸那一刀的感悟還在，那個雷法前輩的身影還在腦海中清晰如昨。他還有底牌沒打完。
明天見方青。今晚，先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