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家當段子聽。
現在看著小可可手裡的玉璽,再想想她家那隻白虎,很多人笑不出來了。
人家連神獸白虎都敢養,而且還能養得起,這不就是典型的天龍人嗎?
那麼收藏個傳國玉璽,倒是也算合理。
就是眾人實在是搞不清楚,這家人實力究竟有多強大,才會讓一個小女孩把傳國玉璽當成玩具?
至於如果是他們認錯了那怎麼辦?
那就認錯了唄。
反正又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見那麼多人強烈要求還要看自己砸核桃的玩具,小可可雖然不清楚他們為什麼會對自己的玩具有興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鏡頭轉過去,對準那個玉璽。
就在這時,螢幕上忽然炸開了一道絢麗的特效。
一艘金色的火箭從螢幕底部沖天而起,拖著長長的尾焰,在直播間的正中央炸開成滿天星光。
小可可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
「哇哦!手機上面有一個小火箭!」
她伸手去摸螢幕,手指戳在那道逐漸消散的特效上。
與此同時,一個連麥請求彈了出來。
正是那個刷禮物的人。
小可可下意識地點了一下「接受」。
隨後,手機螢幕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小視窗。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老頭出現在畫面里。
老頭看起來六七十歲,頭髮花白但很濃密,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又小又亮。
白大褂裡面是深色的毛衣,領口處別著一枚校徽。
老頭並沒有直接看螢幕,而是對著身邊的年輕人不停地訓斥。
「玉璽呢?傳國玉璽在哪裡?我給你說王康,但凡你敢坑老子,你今年就等著延畢吧。」
那個叫王康的年輕人縮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又不敢插嘴。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彈幕瞬間又炸了。
【我靠,這不是張教授嗎?】
【張教授?哪個張教授?】
【首都大學歷史系的張維遠教授啊!搞先秦史的!我在b站看過他的講座!】
【真的假的?這老頭是教授?】
【如假包換,我導師跟他認識,這人的學術地位你們自己品吧。】
【等等,那豈不是說……這個玉璽的鑑定結果馬上就能出來了?】
【也不一定,隔著螢幕能看出啥?但張教授要是覺得有戲,肯定會要求送檢的。】
【別吵別吵,聽他說什麼。】
小可可歪著腦袋,看著螢幕里那個兇巴巴的老頭,一點都不怕。
她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爺爺好!」
這一聲喊出來,正在訓斥學生的張教授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螢幕。
在看到主播竟然是一個可愛的小奶糰子時,這位老頭都被震驚到了。
「這年頭小孩都能開直播了?」
他身邊那個叫王康的年輕人連忙湊過來,貼著耳朵小聲解釋了原因——從直播間怎麼開始的,到白虎怎麼出現的,再到玉璽怎麼被拿出來的,一口氣全說了。
張教授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他望著小可可手上那個玉璽,怔怔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用急促但是還算溫柔的語氣說道:
「好寶寶,能不能把你手裡的玉璽舉起來讓爺爺看看?」
小可可一臉懵逼。
「玉璽是什麼東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石頭。
她知道手裡的這個是壓貼紙的好玩具,偶爾還能用來砸核桃。
但這玩意兒叫什麼?她還真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認識「玉璽」這兩個字怎麼寫。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敢這樣戲耍他,老教授早就開罵了。
學術圈的人脾氣一般都不太好,尤其是被學生從實驗室薅出來看一個直播間的情況,結果主播連玉璽是什麼都不知道——換個人來,張教授可能已經結束通話了。
但小可可明顯是真的不知道。
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的困惑,不是裝的,是真的不明白。
張教授耐著性子解釋道:
「就是你手裡的那個東西,把它舉起來,讓爺爺仔細看看。」
小可可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玉璽。
「這個鴨?」她舉起來,對著鏡頭晃了晃,「這個不是叫印章嗎?窩粑粑說這是印章。」
張教授的眼皮跳了一下。
「印章……對,也可以叫印章。好寶寶,你把那個印章翻過來,讓爺爺看看底下的字。」
小可可很聽話。
她把玉璽翻了個面,把那八個篆字對準鏡頭。
手機攝像頭的對焦功能還不錯,自動識別到了玉璽表面,畫面變得清晰起來。
張教授湊近了螢幕。
他的老花鏡幾乎貼到了手機上。
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直播間裡所有人都聽清了:
「王康,你把我的老花鏡拿來,就桌上那副。」
王康愣了一下:「老師,您不是戴著呢嗎?」
「那副度數深的!」張教授頭都沒抬,「快點!」
王康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拿了一副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老花鏡過來。
張教授摘下原來的,換上這副,重新湊近螢幕。
又沉默了五秒鐘。
「好寶寶,」張教授的聲音有點發抖,但他在努力控制,「你能不能把這個印章的四個角都拍一下?慢慢轉,讓爺爺看看每個面。」
小可可雖然不太懂為什麼要拍四個角,但這位爺爺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她把玉璽舉起來,慢慢地轉了一圈。
四個角,四個面,每一個都拍得很清楚。
張教授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方藍田玉質的方璽,四寸見方,頂上五龍盤繞。
看到了那八個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看到了那個崩去的角,以及補上去的那塊黃金。
黃金的成色,補嵌的工藝,玉質的紋理,篆刻的筆鋒。
每一樣都在告訴他同一個答案。
但他不敢說。
這個結論太瘋了。
隔著螢幕看幾眼就說是真品,傳出去會被整個學術界笑話。
可他的眼睛不會騙他。
張教授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儘量平穩:
「好寶寶,你爸爸在家嗎?」
小可可搖搖頭:「窩粑粑出門去拍小動物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小可可想了想,「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好幾天。上次去拍一個什麼鴨,去了三天。」
張教授沉默了。
「那你家裡除了你,還有別的大人嗎?」
「沒有。」小可可搖頭晃腦,「就窩一個人,不過有百萬陪著窩!」
「百萬?」
「窩的哈基米!」
張教授不知道「哈基米」是什麼意思,但他沒有追問。
他轉過頭,對著王康低聲說了幾句話。
直播間裡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能看到王康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