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王康點了點頭，快步跑出了畫面。
張老教授重新轉向螢幕，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對於一個常年板著臉的老教授來說，這個笑容已經算是非常努力了。
「好寶寶，爺爺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
小可可歪著腦袋：「什麼忙鴨？」
「你能不能先不換別的東西？就拿著這個……這個印章，再讓爺爺多看一會兒？」
小可可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叭，反正窩也沒什麼事。」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把玉璽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毛絨玩具。
百萬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窩裡站了起來，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沙發旁邊，把巨大的虎頭擱在沙發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也在看那個玉璽。
張老教授隔著螢幕，看著一個四歲的小姑娘抱著一件可能價值連城的國寶，旁邊趴著一隻白虎。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學術生涯白幹了。
白虎不白虎的先不說，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結果在一個小孩手裡是玩具。
果然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都大。
此時，直播間的人氣還在漲。
五千！
八千！
一萬兩千！
訊息已經傳開了。有人在其他平台發了截圖——「直播間驚現傳國玉璽，首都大學張老教授正在連線鑑定！」。
就連網站都特地給小可可的直播間加了推流，按照這個速度，突破十萬加都不成問題。
吃瓜群眾蜂擁而入。
彈幕已經快到完全看不清了。
小可可看不懂那些飛速滾動的文字，她只記得一件事：她要給爸爸找一個老婆，給自己找一個媽媽。
至於這個爺爺為什麼這麼關心她的玩具？
她不明白，也不在乎。
她只是乖乖地舉著那個玉璽，讓螢幕那頭的老頭仔細看。
偶爾奶聲奶氣地催一句：
「爺爺，你看完了嗎？窩手有點酸了。」
雖然張老教授還想再研究研究，但聽到孩子這麼奶聲奶氣的委屈聲，他訕訕一笑。
「已經差不多了，娃娃你把玉璽放下吧。」
「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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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覺得這玩意兒沉的小可可直接將它扔到沙發上。
玉璽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看到這一幕，張老教授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高血壓上頭暈過去。
「嘶！」
「我嘞個乖乖，可不能這樣扔啊！」
揉著胖手手的小可可雖然不理解張老教授為什麼會這麼吃驚，但還是天真無邪地說道：
「那爺爺要不窩再重新扔一次？」
作為一個被爸爸教育要尊老愛幼的好孩子，小可可自然會滿足這個古怪爺爺的要求。
「那還是算了吧！」
張老教授連連搖頭，扔這一次都快把他嚇得高血壓病犯了，這要是再來一次，他不得直接挺過去啊。
他還要活著親眼見到這塊傳說中的傳國玉璽呢。
此時雖然張老教授並沒有篤定這個玉璽，就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但結合著他的反應，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眾人是真的驚到了。
【我靠，真的是傳國玉璽！？】
【拜見女帝，女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的可可女帝啊，你難道忘了我了嗎？我是您的貼身老奴小李子呀！】
【小寶貝，這個玩具你賣嗎？叔叔出50萬不100萬？！】
【去你大爺的，你這跟白嫖有什麼區別？】
【就是，人家傳國玉璽可是無價之寶，你拿100萬就打發了？】
【小可可，你可千萬不要暴露家庭住址，還有把這些東西拿出去，會出大事的！】
【問題不大，家裡能養白虎的，人家就算暴露家庭住址，也沒有幾個人敢過去吧？】
【那可說不定，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萬一就有幾個不要命的呢？】
看著直播間的彈幕，張老教授這才想到他們現在是連線直播。
為了保護小可可的安全，他立馬一臉嚴肅地開口：
「在手機上根本鑑定不出來這塊玉璽是真還是假，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更不要到處傳播謠言！」
然而這本該是嚴肅的警告落在其他人耳中，卻變成了欲蓋彌彰的資訊。
【看張老教授的反應，真的是八九不離十啊！】
【乖乖，家裡養一隻神獸白虎，拿失蹤幾百年的傳國玉璽當玩具玩，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天龍人了！】
【確實，也就現在環境好了，要是擱20年前，人家能把我插地里COS人參！】
【等回頭這小寶貝長大了，在學校里背陋室銘，張口就是六王畢四海一！】
【六百六十六，這個真噴不了，傳國玉璽都在人家家裡，人家確實得背這個！】
【真的是羨慕啊，為什麼我就投不了這麼好的胎呢？】
【我記得小可可不是來網上找媽媽的嗎？我可以當你媽媽呀！】
【集美你已經晚了，這個後媽我當定了！】
【小寶貝，求你找張紙用玉璽蓋個章吧，我還沒見過真正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呢！】
【加一加一！俺也想看！】
【俺也一樣……】
何止是直播間的觀眾們想看，就連張老教授都是紅著臉醞釀了好久，才開口道：
「娃娃，要不你拿張白紙用這個玉璽蓋個章吧？」
「好的爺爺。」
小可可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要蓋章，但她照做。
只見她放下手機，熟練地走進爸爸的書房，從小柜子里拿出印泥跟一張宣紙。
她特別喜歡用爸爸的這個印泥和宣紙。
印泥聞著香香的，宣紙摸起來滑滑的，比幼兒園發的紙舒服多了。
原本目光應該時時刻刻都停留在傳國玉璽身上的張老教授，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這印泥跟宣紙，然後又一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等！這印泥！這宣紙！」
「爺爺又怎麼了？」
對上可可的疑問，張老教授深吸一口氣，隨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被爺爺自己的無知給窮笑了……娃娃你繼續吧。」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宣紙應該是傳說中的澄心堂紙。
這種紙誕生於南唐時期，由後主李煜親自監製。
造紙的原料是皖南山區的青檀樹皮和沙田稻草，經過浸泡、蒸煮、漂洗、打漿、撈紙、壓榨、烘焙等上百道工序，一張紙的周期長達一年多。
澄心堂紙的質地堅韌如帛，光滑如鏡，潔白如玉。
手感細膩溫潤，摸上去不像紙，更像是一塊上好的絲綢。
對著光看，紙面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月光灑在雪地上。
最重要的是，這種紙「紙壽千年」可不是說說而已。
它防蟲、防潮、不變形、不褪色，哪怕存放一千年，拿出來還是跟新的一樣。
當年在北宋的時候，澄心堂紙就已經是稀世珍寶。
蘇軾、歐陽修、米芾都是重金收購，一張可值百金。
歐陽修曾寫過「君不見昔日李煜初得紙，百金買之猶恨少」的詩句，可見其珍貴程度。
到了現代，澄心堂紙的製作工藝早已失傳。
存世的老紙不是藏在博物館，就是被頂級藏家鎖在保險柜里。
市面上偶爾出現一張，拍賣價都是百萬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