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可當時眼前一亮，隨後頗為自豪地挺起小胸脯：
「張雪姐姐，你怎麼知道窩家裡有花花鴨？而且這些花還是窩親手種的呢！」
「那可以讓姐姐看看嗎？」
「好鴨好鴨！」
小可可當即屁顛屁顛地跑向小花園。
她推開通往陽台的玻璃門，將手機攝像頭對準花園裡的花朵。
小花園不大，但打理得很好。
靠牆是一排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正盛。
中間有幾盆薄荷和迷迭香，綠油油的，散發出一股清新的香氣。
角落裡還有一株梔子花，白色的花苞剛剛開始綻放。
陽光灑在花瓣上，露珠還沒完全乾透，在鏡頭裡閃閃發亮。
【你別說，開得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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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竟然連花園都有，誤闖天家~】
【你看你，又唱！】
【花朵有什麼好看的？小姐姐，你快讓小寶貝把昨天的傳國玉璽拿出來，再讓我們長長見識！】
【就是就是，花什麼時候不能看，傳國玉璽才是重點！】
【……】
張雪沉默了。
張老教授跟老錢也沉默了。
他們想看的不是這個花啊！
不過張雪情緒調節的很快，她立馬笑眯眯地說：
「小寶貝呀，你家裡客廳不是還養著花呢嗎？姐姐想看那個。」
對此，小可可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糾正道：
「張雪姐姐，你說錯了，客廳裡面的不是花，是多肉。」
張雪：「……」
她當然不知道客廳裡面種的是花還是多肉，因為她壓根就沒見過客廳裡面有什麼。
她連這個資訊都是剛才從張老教授那兒聽來的。
張老教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往旁邊縮了縮，試圖假裝自己不存在。
對於一位不怎麼研究植物的老頭來說，他普遍性地會認為花盆裡面種的東西就是花。
還好，小可可不在乎這麼多。
小孩的天性就是炫耀。
她當即又跑回客廳當中，踮起腳尖，將手機攝像頭對準置物架上的多肉。
為了能讓這位漂亮姐姐更好地看到自己種的多肉，小可可還特地將手機舉高，這樣攝像頭還能拍到青銅器的內部。
至此，張老教授和老錢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青銅器。
畫面里，一方青銅鼎穩穩噹噹地立在置物架上。
鼎身呈深青綠色，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深淺不一的鏽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
鼎的口沿外翻，腹部圓鼓，底部有三隻獸面蹄足，穩穩地托住整個器身。
鼎身上飾有蟠螭紋——那是春秋時期典型的紋飾，螭龍盤繞交錯，線條流暢而繁複，顯示出極高的鑄造工藝水平。
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辨，龍首、龍身、龍尾，層次分明，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鼎的內壁。
那裡刻著一小段銘文。
老錢幾乎是下意識地失聲尖叫：
「大篆！竟然是大篆！這是春秋戰國時期的——」
張老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小聲點，別穿幫了！」
老錢被捂得「唔唔」直叫，但很快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但小可可還是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好奇地問道：
「張雪姐姐，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
張雪面不改色，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課文：
「剛才是姐姐的家人在看電視，姐姐已經讓他小聲點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
小可可顯然當真了，注意力很快就被拉了回去。
「張雪姐姐，你看看窩種的多肉好看嗎？」
她把手機湊近青銅鼎，讓鏡頭對準裡面那株胖嘟嘟的多肉植物。
多肉的葉片肥厚飽滿，顏色是淡淡的粉綠色，葉尖帶著一點紅，擠擠挨挨地長在一起，像一朵永遠不會凋謝的石蓮花。
青銅器的斑駁鏽色，配上多肉的鮮嫩粉綠，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一個古老到兩千多年，一個新鮮到剛冒頭。
一個見證過諸侯爭霸，一個連昨天都沒見過。
就這樣湊在一起，還挺好看的。
但直播間的觀眾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老錢那一聲尖叫雖然被捂住了大半，但還是被錄了進去。
【什麼春秋戰國？難道說的是這個花盆？】
【你小子眼睛不用可以捐了，這怎麼可能是花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青銅鼎嗎？】
【我嘞個乖乖，拿青銅鼎種多肉，真的是誤闖天家了！】
【這算什麼，人家家裡連傳國玉璽都有，用幾個青銅鼎怎麼了？這叫風格統一。】
【你別說，這青銅器用來種多肉還挺般配的，回頭去義烏買個假的，我也種一下。】
【要我說這個估計也是假的，什麼家庭會用青銅器來種花啊！】
【皇家！】
【六百六十六，這個噴不了，這是真的有可能。】
【這是炒作吧？快點把青銅器的連結上一下，我買還不行嗎？】
【連結已上，點選主頁櫥窗即可購買，同款青銅鼎九塊九包郵（狗頭）】
【……】
張老教授沒空看彈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青銅鼎上。
那器型，那紋飾，那鏽色，那銘文的布局和筆法——每一樣都在告訴他一個答案。
跟傳國玉璽一樣的答案！
大開門！
「老張，」老錢在旁邊小聲說，「這個看起來不像假的啊。」
張老教授沒回答。
他往前湊了湊，恨不得把臉貼進螢幕里。
「你看那個蟠螭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春秋中晚期的典型特徵，線條比西周時期更流暢，但還沒有戰國時期那麼簡化。再看那個鏽色，紅斑綠鏽，層次分明，這種自然形成的鏽蝕狀態，不是化學手段能仿出來的。」
老錢在旁邊猛點頭。
他不是青銅器專家，但他懂上面的文字。
「大篆，這是標準的大篆。你看那個『子』字的寫法，還有那個『孫』字的偏旁，都是春秋時期的特徵。如果是西周，字形會更方正一些；如果是戰國，會已經開始向小篆過渡了。」
兩個人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大。
張雪不得不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用口型說了一句：閉嘴。
張老教授和老錢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不過目光還是死死盯著青銅鼎，並且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