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頭，張老教授和老錢兩人面面相覷。
望著還在直播間裡奶聲奶氣歡迎新觀眾的小可可，他倆不由得同時發出一聲苦笑。
這小娃娃還挺堅持。
昨天要找新媽媽，今天依舊要找新媽媽，堅持精神值得鼓勵。
就是這「在網上找媽媽」的操作，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
網上找物件都不靠譜，更何況是找媽呢？
就在此時，一旁的老錢忽然一拍腦門。
「老張，這小娃娃想要找媽媽，那我們給她找一個媽媽不就行了？」
張老教授一愣：「怎麼找？」
且不說給人家找老婆這種事本來就離譜，他老婆都死了多少年了，他自己都沒再找過，哪來的經驗給人介紹？
老錢嘿嘿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張啊，我記得你小女兒不是挺漂亮的？而且她不是在一直跟你做研究嗎？」
張老教授：「……」
「合著你老小子是把主意打到我寶貝女兒身上了？」
「你就說干不干吧？」
老錢搓了搓手，眼睛裡冒著光，「想想傳國玉璽，想想青銅器，想想更多更多的文物珍品。你女兒要是能跟那孩子的爸爸搭上線，咱倆以後看這些東西不是隨便看？」
張老教授沉默了。
他在思考兩個問題。
第一，老錢這個提議的道德底線在哪？
第二，傳國玉璽近距離觀賞的誘惑有多大？
三秒鐘後，他放棄了第一個問題的思考。
此時此刻，小可可還在扒著評論區回應眾人。
主要是挑她能看懂並且可以理解的彈幕去回應。
【小可愛，早上好啊！！！】
【啊啊啊寶寶你是一個松鬆軟軟、香香甜甜的小蛋糕！】
【聽說主播是天龍人，v我50展示展示實力！】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我好像刷到這個主播家裡有傳國玉璽，快點端上來，讓朕看看！】
【……】
面對這些彈幕，小可可只回了一句：「哥哥姐姐們早上好鴨！」
倒不是這個小主播裝高冷。
主要是她只能看懂第一個彈幕。
至於後面的什麼「蛋糕」、「天龍人」、「傳國玉璽」，她要不不認識這個詞，要不認識這個詞，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一個四歲小孩的詞彙量能有多大？
你跟她聊傳國玉璽，她只會歪著腦袋問你「玉璽是什麼鴨？」
而對於小可可這種選擇性回答的行為，這要是換成其他主播，觀眾們早就開始噴了。
但奈何直播的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寶寶。
那張小圓臉，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還有說話時奶聲奶氣的調子——只是看著，眾人都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融化了。
【啊啊啊啊怎麼有這麼可愛的人類幼崽啊！？？真的是愛了愛了！】
【小寶貝別動，姐姐要截圖當桌布！】
【已經截圖了，以後這就是我的手機桌布。】
【這小孩怎麼比我家貓還治癒啊？】
彈幕的畫風徹底跑偏了。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給小可可刷了個禮物，然後發來連麥請求。
已經知道點這個功能就可以跟別人面對面連麥的小可可，當即點了同意。
主要還是因為她看到了對方的頭像——一個大美女，長髮披肩，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看起來特別好。
視訊通話點開後，對面果然是個美女。
瓜子臉，皮膚很白，金絲眼鏡後面是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一開口就是老御姐音了，聲音低沉又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共鳴。
「寶貝早上好呀。」
小可可的臉瞬間紅了，跟個甜蘋果一樣。
她低下頭，用兩隻小胖手捂住臉，從指縫裡偷偷看螢幕，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
「漂亮姐姐早上好鴨~~」
說完又捂住了臉，耳朵尖都是紅的。
原本還因為被派任務來連麥而有些不大耐煩的張雪，看到這一幕，心中的不耐煩瞬間消失不見。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小糰子也太可愛了吧？
「窩……窩叫小可可。」
「幾歲啦？」
「四歲鴨！」
小可可終於把手從臉上拿開了，但臉頰還是紅撲撲的，像兩個剛出鍋的糖包。
她偷偷看了一眼螢幕里那張漂亮的臉，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小胖手開始無意識地揪沙發上的流蘇。
張雪被她這副小模樣逗得不行，一直在笑。
她開始跟小可可聊天，聊幼兒園裡有什麼好玩的事，聊喜歡吃什麼水果，聊家裡養了什么小動物。
小可可越聊越放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
「窩幼兒園裡有一個滑梯，可高了！窩每次滑下來都——嗖——快得像火箭！」
「窩最喜歡吃草莓！西瓜也喜歡！哈密瓜也喜歡！其實窩什麼水果都喜歡！」
「窩家裡有百萬！百萬可大了，比窩還大！它身上的毛軟軟的，像……像棉花糖！」
「……」
張雪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附和，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引導小可可繼續說下去。
見張雪一直跟小可可聊天，卻遲遲不肯步入正題，一旁的張老教授和老錢急了。
只見這兩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家像個小孩一樣，不停地戳著張雪的小臂，語氣又輕又急：
「想聊等會再聊，說你要看這娃娃家的花盆！」
「先看傳國玉璽也行，我還沒看過呢！」
沒錯，這位張雪正是張老教授的小女兒，今年二十八歲，歷史學博士在讀，名義上是跟著父親做研究，實際上就是給老教授當助手。
她從本科開始就跟著父親跑考古現場，碩士論文寫的是西周青銅器紋飾研究，博士課題是先秦禮器制度變遷。
可以說，她是在文物堆里長大的。
對於文物的渴望，終究是超過了對自己親情的守護，張老教授還是妥協了。
面對兩位長輩的催促，張雪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
她本來還想再跟這個小糰子多聊一會兒的。
「小寶貝，姐姐聽說你家裡是不是種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