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他之前只覺得這小姑娘的父親，是個比較牛逼的盜墓賊，那麼現在她的父親就變成了一個非常神秘的存在。
年輕時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獲得了軍人的最高榮譽一等功勳章，退役後就去當盜墓賊，挖了好多國之重寶……
也算是一位傳奇的老爺子……
等等，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望著剛滿4歲的小可可，李副局長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也是最基礎的問題。
她爸爸秦長生的年齡。
如果小可可的爸爸秦長生，真的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那麼截止到現在，他的年齡有多大？
對越自衛反擊戰1979年爆發，而在那個時候，小可可的爸爸秦長生就已經成年才對，是個不折不扣的五零後或者六零後，那麼到現在最低也得六十多歲了。
六十多歲的老人生了一個四歲小孩，雖然很罕見，但也並非不存在。
結合著小可可直播的目的，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新媽媽，她的親媽估計是到壽命了，所以不在人世間，倒也非常合理。
因為可以圓過去，所以李副局長剛才並沒有直接詢問秦長生的年齡，但他現在抱著多了解的念頭問了一句。
「小朋友，你知道你爸爸多大了嗎？」
「窩不清楚鴨！」
小可可歪著腦袋想了想，她確實不知道爸爸多少歲了。
因為爸爸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個問題，她也沒問過。
「那你有你爸爸的照片嗎？讓叔叔看一看。」
「有鴨有鴨。」
正好小可可知道這個房間內有爸爸的自拍照，所以她先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然後蹬蹬蹬跑到柜子那邊。
經過好一陣翻箱倒櫃，把抽屜一個個拉開，小胖手在裡面扒拉了半天，終於把秦長生的相簿翻了出來。
相簿很大，比她的臉還大，封面是棕色的皮質，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
小可可兩隻手抱著相簿走回來，把相簿放在桌上，翻開。
她直接翻到相簿的最後面，找到了爸爸最近拍的照片。
她將攝像頭對準這張照片，小聲嘟囔道：
「窩粑粑可臭美了，拍了好多自拍照。」
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但嘴角是翹著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雖然嘴上說爸爸臭美，但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些照片。
李副局長並不關注這些，只想看看這位秦長生究竟長什麼樣。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李副局長直接愣在原地。
兩位隊長見李副局長不說話，也湊近螢幕看了一眼，然後兩人也同樣愣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見照片上是一位非常清秀的年輕人，年齡大概在二十五六歲之間，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不長不短，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笑意。
乍一看有點小帥，仔細一看還真有點帥。
如果這個年輕人是小可可的爸爸，那小可可倒也算是繼承了他的顏值。
但現在糾結的點並不在對方的顏值身上，而是對方的年齡。
對方實在是太年輕了！
你告訴我，這是一位六零後、獲得過一等勳章的退役老兵？
開什麼玩笑？
直播間的網友們也都察覺到了異常，紛紛發出彈幕。
【這是小可可的爸爸？看起來還有點小帥啊！】
【就是可惜小手不是很乾淨，倒什麼不好非要去盜墓？】
【你們是不是搞錯方向了？我們難道不是在討論那一等勳章到底是誰的嗎？】
【肯定不是這哥們的呀，他才多大？】
【就是，我估計小寶貝應該是搞錯了，這應該是他爺爺或者外公的勳章。】
【破案了，小朋友維護自己的家長也很正常。】
【真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英雄的後代竟然變成了違法犯罪的盜墓賊！】
【……】
不只是觀眾們這樣想，李副局長同樣如此。
從年齡上來看，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是1979年參戰的退役軍人，那枚一等功勳章也絕不可能是他的。
「小朋友，這是你爸爸嗎？」
李副局長指著照片裡的人，語氣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怕嚇到小可可。
「是鴨是鴨！」小可可點點頭，小揪揪跟著一顫一顫的，語氣非常篤定。
「那這枚勳章就不是你爸的，應該是你爺爺的。」
李副局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他不想跟一個四歲的小孩子爭論，但事實擺在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可能是1979年的老兵。
「就是窩粑粑的小紅星！」
小可可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小臉微微漲紅，顯然是有點著急了。
她不懂什麼1979年，不懂什麼對越自衛反擊戰，她只知道這枚勳章是爸爸的，爸爸說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見小可可一直跟自己反駁，李副局長倒也沒有生氣，小孩嘛，固執一點很正常。
他見過太多小孩子跟大人犟嘴的例子了，為了一個玩具、為了一個冰淇淋、為了一句「是你先碰的我」都能爭半天，何況是一枚勳章。
他打算給小可可來上一堂科普課。
「小朋友你可能不懂這枚勳章是什麼時候發放的。」
李副局長的聲音拉長了，像是在跟幼兒園小朋友講話一樣慢，「那個時候別說你，你爸都還沒出生呢，怎麼可能會是他的呢？1979年發放的勳章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多年，而你爸爸今年才二十多歲，還差了二十多年呢！你學數學了嗎？可以自己算一下。」
「不是這樣噠！」
見這個警察叔叔還是不相信這勳章是自己爸爸的小紅星，小可可也是急了。
小胖手攥著勳章，臉蛋鼓鼓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副小模樣又著急又委屈。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爸爸說過，他每獲得一個小紅星都要拍張照留念。
幼兒園裡每次她得到小紅星，爸爸都會拿手機給她拍一張照片，然後貼在牆上。
那爸爸跟自己的勳章應該也有自拍照才對。
小可可開始狂翻相簿。
她的小胖手翻頁很快，一頁一頁地往前翻，相簿的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實際上也用不著翻幾頁，她就找到了爸爸手持一等勳章拍照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