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報紙上看到了這條訊息，有的人在街頭相擁而泣。
我不知道那些學生在不在人群里，不知道那些被抓過的、被打過的、被關過的年輕人，有沒有在那一刻笑出來。
他們應該笑的，這是他們掙來的！」
「這是群眾，這是人民第一次自發性地獲得勝利。
不是靠清官，不是靠明君，不是靠某個大人物的施捨，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學生、工人、商人、老師，一起站出來的結果。
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抓、會不會被打、會不會再也回不了家。
但他們站出來了。
因為他們知道，有些事不做，就永遠沒人替你做！」
「運動並未就此結束。各地愛國宣傳、抵制日貨持續開展，馬克思主義進一步傳播，各地進步團體、共產主義小組陸續建立。
那些在五四運動中站出來的年輕人，開始尋找一條真正的路。
他們不滿足於遊行、抗議、喊口號，他們想知道龍國為什麼會這樣，想知道龍國還能不能好起來，想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老首長讀到這一段，停下了。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多了起來。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五四運動成功了，但成功之後呢？北洋政府還在，列強還在，龍國還是那個龍國，但至少，有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就是四大文明古國為什麼只有龍國流傳下來，而且至今還存在的原因！】
【因為龍國人民就是這樣，位卑未敢忘憂國！普通老百姓，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他們知道國是要緊的。家破了可以再建，國亡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龍國人民對『家』有一個具體化的概念，他們願意為了自己的祖國付出生命！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是因為他們知道，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
老首長看著這些彈幕，忽然想起一句詩——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他沒有讀過多少書，說不出什麼文縐縐的話。
但他知道，他的爺爺奶奶是這樣的人，他的班長是這樣的人，那些在五四運動中站出來的學生、工人、老師是這樣的人。
他們願意為這片土地死，不是因為這片土地給了他們什麼，是因為這片土地是他們的。
日記翻過一頁，時間跳到了1921年。
「我向學校請了假，去了一趟滬上。
我知道有些人在那裡開會，要成立一個新的政黨。這個黨要做的事，跟過去所有的黨都不一樣。
過去的人爭的是權力、地盤、誰當皇帝、誰當大總統，他們要爭的，是讓老百姓能站起來。」
「1921年7月23日，法租界望志路106號。
一棟不起眼的石庫門房子，樓下是商鋪，樓上是住家，跟滬上成千上萬棟房子一模一樣。我把這兩條街來回走了好幾遍，確定沒有可疑的人在附近。隔壁就是菜市場，人來人往的，正好掩護。」
「但第一天就出了問題。
一個陌生人推門進來了，問這裡是幹什麼的。
我說是學校在辦暑期學習班。
他看了一眼就走了，但我知道那是巡捕房的便衣。」
「我找到會議的主持者，告訴他們這個地方不安全，必須換地方。那個之前見過面的年輕人認出了我，震驚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說我除了懂一些知識外，還略懂一些拳腳槍法。
他們商量了一下，有人提議去嘉興南湖，租一條遊船，在湖上開。
他們說，船上比房子裡安全，有人來了也能提前看到。
我說好，我去準備。」
老首長讀到這些文字，心裡一陣翻湧。
班長就在那棟樓的外面。
他不在會場上，他坐在街對面的茶館裡，或者靠在巷口的牆根下，他的任務不是記錄歷史，是確保歷史能按它該走的方向往前走。
他不進去，因為他是軍人出身，他的任務從來不是在台上，他的任務是在台下，在暗處，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
「7月30日晚上，我把他們送上了去嘉興的火車。
他們分成幾批走的，每批間隔一刻鐘，有人穿著長衫，有人穿著西裝，有人戴著禮帽，看起來像是出門做生意的、走親戚的、旅遊的。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我站在月台上，看著火車開走，汽笛響了一聲，車輪開始轉了，越來越快，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黑點，消失在鐵軌的盡頭。」
日記的下一頁，寫的是嘉興南湖。
字跡很穩，筆畫清晰，沒有潦草，沒有猶豫。
「那天湖上下了一點小雨。船不大，畫舫，烏篷，停在水中央。遠遠看著，跟湖上其他的遊船沒什麼區別。沒人知道那條船上發生了什麼。
我坐在湖邊的亭子裡，手裡拿著一把傘，懷裡揣著兩把槍。子彈我帶了二百多發，足夠打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
「我沒有上船，我的任務是在外面看著。我坐在亭子裡，看著湖面，看著岸上每一個走過來的人。有賣菱角的，有打魚的，有帶孩子出來玩的，但我看誰都像是可疑的人。
天黑了，他們還沒有散會，我把槍從懷裡掏出來，放在腿上，保險關上，彈匣壓滿。湖上的燈亮了，船還在水中央。」
「那天晚上，我安安靜靜地睡了一晚上。就是靠著亭子的柱子，懷裡的槍硌著胸口，硌得生疼，但睡得很踏實。
一夜無事，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沒有人來，沒有聲音，沒有光亮。湖面上有風，吹得蘆葦沙沙地響，最大的動靜就是蘆葦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有人從船上走下來了。他們走的時候跟來的時候一樣，輕輕鬆鬆的，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有人打著哈欠，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跟旁邊的人說笑，看起來像是在船上玩了一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但我知道，什麼都發生過了，龍國要變了！」
彈幕里，懂歷史的已經哭了。
【他們開會的時候，全國只有五十多個黨員，五十多個人，在全國幾億人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但他們相信，這條路是對的！】
【致敬先輩！致敬那些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人！】
【致敬秦長生！致敬每一個守護火種的人！】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這是值得永遠銘記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