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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總得有人走在前面

2026-10-02 07:11:51 作者: 唧唧boys

  日記里還寫了他們在京城的生活。

  那時候的北大,一群理想主義者聚在一起,寫文章、辦雜誌、翻譯外國的書,爭得面紅耳赤,晚上一起喝酒吃花生米,第二天繼續爭。

  秦長生說自己算不上知識分子,他是去旁聽的,順便認識了這些朋友。

  他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坐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中間,聽他們爭論龍國的未來,有時候覺得好笑,有時候覺得感動。

  好笑的是他們還沒經歷過真正的殘酷,就把所有的答案都寫在了紙上。

  感動的是,哪怕他們沒見過殘酷,他們也願意為此去死。

  秦長生在日記里寫,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他和李大釗走在北大校園裡,李大釗指著雪地里留下的一串腳印說:

  「你看,第一個走這條路的人,踩得最深,後面的跟著走,路就慢慢寬了。」

  「總得有人走在前面。」

  「是啊,總要有人走到前頭!」

  日記的下一段,寫的還是1919年。

  字跡比前面的都要認真,一筆一划,端端正正,像是寫一件很重要的事。

  「1919年,北大圖書館。我在那裡見了一個年輕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拿著一摞書,從圖書館的台階上走下來。我們在門口遇見了,他沖我點了點頭,我回了禮。他看起來很年輕,臉上還帶著一點書生氣。但他的眼神,不一樣。」

  「那裡面有一種東西,是我在義和團里沒見過的,在北洋新軍里沒見過的,在護法軍里也沒見過的。那些人的眼睛裡有憤怒、有恐懼、有不甘、有熱血,但是這個人的眼睛裡,有方向。」

  「他問我,你是北大的老師嗎?我說是。

  

  他說,你看過這本書嗎?他把手裡的書遞給我。我低頭一看,是李先生剛發表的《我的馬克思主義觀》。

  我說看過。他又問,老師你信嗎?我說我信。」

  「他笑了,說那就好。然後他鞠了個躬,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他的灰布長衫被風吹起來,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我忽然覺得,我等了很多年的那個答案,可能要來了。」

  老首長讀完這一段,嗓子有些發緊。

  他沒有說話,直播間裡也沒有人說話。

  彈幕沉默了幾秒,像是所有人都在同時消化這段文字的分量。

  沉默之後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秦長生遇到的還能是誰?

  北大圖書館,1919年,穿著灰布長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我的馬克思主義觀》!

  要是能被那位喊上一聲先生,真可以說是三生有幸。

  彈幕開始一條一條地往外蹦。

  【那個人……那個人是……】

  【不用說了,我們都知道是誰。】

  【那年他二十六歲,剛從北湖來到京城,在北大圖書館當助理員。他每天整理書刊、登記讀者姓名,工資不高,但他把圖書館裡能看的書都看了一遍。】

  【他在回憶錄里寫過這段,他說他當時讀了很多書,看了很多主義,最後選擇了馬克思主義。他說,「我一旦接受了它是真理,就再也沒有動搖過。」】

  【秦長生問他信不信,他說信,他真的信了一輩子!!!】

  【偉人可以說是武將中文化最高,文臣中武略最高!龍國上下五千年僅此一位!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新龍國!!】

  【然而他決定拯救這個國家也純粹是因為機緣巧合,正所謂無非一念救蒼生。他本來可以當一個教書先生,過安穩日子,但他沒有。】

  【正如李先生說的那樣,總得有人走在前面!】

  老首長把這些彈幕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扶了扶老花鏡,翻到了下一頁。

  下一頁日記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紙面上的墨跡比前面幾頁都深,有些地方筆尖停留的時間很長,字跡濃得發黑,像是在寫每一個字之前都經過了很長的猶豫。

  「1919年5月4日。一戰結束後,龍國作為戰勝國去參加巴黎和會,本以為能借著這個機會把過去丟掉的東西拿回來一些。


  列強卻把戰車國在魯東的權益轉給了櫻花國,訊息傳回國內,舉國震怒。

  五四運動爆發,三千名各校的學生有組織地上街遊行,他們喊『外爭主權、內除國賊』,要求拒絕在和約上簽字,要求懲辦那些賣國求榮的官員。」

  「學生們太年輕了,他們不知道北洋政府會怎麼對他們。軍警很快就來了,拿著警棍和槍,但學生們不跑,他們站在那裡繼續喊口號。有幾個學生被按在地上,手被反綁在身後,帶走了。」

  老首長讀到這裡,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他繼續往下讀。

  「我們讓學生全都躲到學校里,不讓他們出去。能當老師的基本上都有一些關係,局裡的人不敢明著來。

  但學生們不走,他們就站在校門口,站在馬路對面,拿著旗子,舉著橫幅。他們說,『我們要讓全龍國的人都看到。』」

  日記本上,秦長生花了很多篇幅寫那段老師和巡捕對峙的日子。

  老師們站在學校門口,把學生擋在身後。

  巡捕要進去抓人,老師們不讓。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大的權力,是因為他們知道,孩子們才是新龍國的希望。

  所以他們就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護住孩子。一個老師被推倒了,爬起來,又站回去。

  再被推倒,再爬起來。

  「有一個巡捕頭子站在台階下面,指著我說:「你們這些人,讀了幾年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說:「無論我們姓什麼,我們都是龍國人。」

  他愣了一下,沒接話,轉身走了。

  他身後的那些巡捕也跟著走了。」

  「那天的風很大,吹得旗子嘩啦啦地響,但沒有一個人鬆手。」

  隨後,滬上工人率先罷工、商人罷市,形成學生、工人、商人聯合的「三罷」浪潮,運動中心從北京轉到了滬上,主力從學生變成了工人階級。

  滬上的工人有幾十萬,他們不幹活了,工廠的煙囪停了,碼頭上的吊車不動了。

  滬上的商人也不開門了,南京路上所有的店鋪都關了門,整條街空空蕩蕩的,只有風從這頭吹到那頭。

  全國多地效仿,交通、工商業陷入停頓。

  在強大的壓力下,北洋政府被迫妥協。

  釋放被捕學生,罷免三名親日賣國官員,拒絕在巴黎和約上簽字。

  日記在這裡寫了一段很長的話。

  秦長生的字跡變了,不再沉重,不再壓抑,而是一種平穩的、堅定的、帶著希望的字跡。

  「1919年6月28日,巴黎和會簽字的那一天,龍國代表沒有出席。龍國是戰勝國,龍國人第一次大聲地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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