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是整治水利,啟用潘季馴治理黃河,平息多年水患。
第四件是鞏固邊防,重用戚繼光、李成梁等名將。】
趙老教授感嘆道:
「這四項改革,每一條都切中要害。考成法整頓吏治,一條鞭法增加財政收入,水利保障農業,邊防穩定北疆……十條改革如果全部堅持下去,大明的國運至少還能延續一百年!可惜,張居正一死就全廢了。」
劉老教授補充道:
「張居正改革的核心不只是制度上的調整,更是觀念上的變革。他打破了『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思想束縛,在明代中後期那種保守沉悶的氛圍下,敢於動真格去觸動既得利益者,這種魄力在整個明代都極其少見!
可惜的是,他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一條鞭法是真的強,白銀流通都靠它。
考成法也是簡單粗暴,但真的有效。
可就是因為張居正改革實在是太狠了,所以把文官集團得罪了個遍。
以至於後面被清算,甚至都沒有官員求情。
【張居正在位十年,國庫充實了,吏治清明瞭不少,邊境也安穩了。
萬曆中興不是吹出來的,是真的干出來的。
但他太累了,他每天只睡幾個時辰,批閱奏章批到手都抬不起來。
我勸他歇一歇,他說:「歇一歇,那些積弊就又回來了。」
我說:「你管得了十年,管不了一百年。」
他說:「那就先管好這十年。」】
趙老教授長嘆一聲:「張居正太拼了,他想儘快把一切都安頓好,但他不是長生者,他是會累死的。」
日記翻到下一頁,筆跡變得沉重起來:
【萬曆十年,張居正病逝。
他走的時候才五十八歲,不該這麼早走的。
我去看過他最後一面,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但眼睛還是亮著的。
他拉著我的手說:「國師,我做的這些事,能撐多久?」
我說:「撐到你不在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了。」
他笑了笑,說:「那也好,至少我活著的時候,大明是好的。」
他死後不到半年,萬曆皇帝就翻臉了。
下旨抄沒張居正家產,削去他全部封號,長子自盡,親屬流放。
那些跟他一起改革的能臣,也被排擠調離。
他辛辛苦苦幹了十年的一切,不到一年就全沒了。
我站在他當年辦公的書房門口,看著那些被搬空的書架,心想:他要是能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但我後來想明白了,他不會後悔的,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
趙老教授感嘆道:「張居正死後,明朝就真的進入了倒計時,他雖然續了幾十年的命,但大明這台機器已經鏽到了骨子裡,不是一個人能修好的。」
彈幕:
【這日記的最後一句怎麼有些莫名的感動,張居正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但他還是幹了!】
【蕭何,霍光,諸葛亮,房玄齡,狄仁傑,王安石,于謙,張居正,這些人他們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呢,歷史實在是太過迷人了!】
【十年改革,換來一個被抄家的結局,這樣真的值得嗎?】
【對於張居正來說,或許很值吧,他一人為大明續了多少年的命!】
【但問題是萬曆皇帝在他死後就立刻翻臉抄家,真的是卸磨殺驢!】
【皇帝擺爛,國家卻能一直執行,這其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因為他讓皇帝知道了自己沒用。】
【清丈田畝,一條鞭法,讓李自成的太平軍晚了六十年到來。結果他死後,萬曆還把他子女流放充軍,抄家,然後幾十年不上朝,所以有一句話,明朝實亡於萬曆。】
【……】
雖然張居正的下場讓觀眾們有些唏噓,但這就是真實的歷史。
哪有那麼多完美的結局。
像張居正這樣能傾盡全力為大明續命幾十年,死後才敢被皇帝結算,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最美好的結局。
起碼他死之前的大明還有希望。
【張居正死後,我離開了他的府邸。
這個天下,馬上就要亂起來了。
趁著還有時間,我決定化身為遊方醫生,多救一些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那些年,我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人,也救過不少人,但我知道我擋不住大勢。
天下大勢,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我能做的,只是在亂世到來之前,讓一些人多活幾年而已。】
日記中描寫了秦長生行醫救人時經歷的諸多生死離別:
【有一次我在中原遇到一場大水,洪水衝垮了幾個村子,我在水裡泡了三天三夜,救出來幾十個人,但更多的人沒救出來。
那天晚上我坐在堤壩上,看著水面漂浮的屍體。
身邊有個老人抱著孫子的屍體不肯鬆手,我跟他說人已經走了,他說他知道,他就是還想再抱一會兒。
我坐在旁邊陪他到天亮。】
【還有一次在晉陽遇到大旱,村子裡顆粒無收,一個老人餓得站都站不起來,我給他餵了一點粥,他抓著我的手腕問我:「大夫,我還有幾天?」
我說:「你沒病了,多休息就好。」
他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但我還是謝謝你。」
那天晚上他走了。
我在他的床前坐了一會兒,把他的眼睛合上。
我忽然想到了張角那個假道士,哪有什麼符水救人,不過是符水裡放了粟米和葵菜,有時還會有一點碎肉乾,食物才能救人!】
在看到這裡時,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有些觸動。
【對啊,哪有什麼符水救人,撒豆成兵,都是拿食物來讓難民成為自己計程車兵。】
【長生者最大的痛苦,就是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離開。】
【他活了那麼久,還是學不會麻木。】
【在平原救人的那段,讓我想起他日記里寫的炒麵和凍土豆。】
【秦長生的日記越往後讀,越覺得他不像是在寫歷史,他是在寫人!】
【……】
日記翻到最後幾頁,秦長生的筆跡變得有些凌亂,像是邊寫邊趕路:
【時間一晃而逝,轉眼就來到了天啟六年五月初六,公元1626年。
我正走在京城西邊的大街上,準備去城外採藥。
忽然聽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整個人被震得往前撲倒。
我回頭一看,西邊的天空已經黑了,不是烏雲,是煙塵和火光。
京城西王恭廠火藥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