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教授的聲音還在發抖,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好幾下才穩住,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據《左傳》記載,夏朝初年,大禹治水成功後,劃分天下為九州,收集各州之銅,鑄成九鼎,鼎上刻著各州的山川物產、奇禽異獸,以象徵九州統一。」
「從此九鼎成了王權的象徵,得九鼎者得天下。夏亡,九鼎遷於商;商亡,九鼎遷於周。東周后期,九鼎下落不明,有人說沉沒於泗水彭城之下,也有人說被秦國所得。但秦始皇統一天下後曾派人在泗水打撈九鼎,一無所獲。」
「此後兩千多年,九鼎再未現世,如果這真的是九鼎,那它就是龍國歷史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傳國重器!」
劉老教授接話道:
「九鼎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傳國玉璽,傳國玉璽始於秦,而九鼎始於夏,比玉璽早了近兩千年!」
「夏商周三代,九鼎就是天子正統的象徵。孔子在《論語》里說過,『器以藏禮』,九鼎就是禮制的最高代表!如果秦長生家裡這隻鼎是真的,那整個中國上古史都要重寫!」
周老教授湊近螢幕,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倒吸一口涼氣:
「這上面的文字我從來沒見過,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不是篆書,這是一種完全未知的文字型系,筆畫結構比甲骨文更複雜,但形態又比甲骨文更原始,這在文字演變的邏輯上說不通。」
連老錢也湊過來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我研究文字四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字型。按照文字演變的規律,越古老的文字應該越簡單才對。但眼前這些字,複雜程度堪比商周金文,出現時代卻比甲骨文還早。這完全顛覆了現有的文字學認知!」
王姨舉著手機繞著巨鼎走了一圈,轉到鼎的背面時,鏡頭掃到了一幅地圖。
不是抽象的地圖,而是一幅極其精確的山水地形圖,有山脈,有河流,有海岸線,比例關係清晰到令人髮指。
地圖上標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地名,用的也是那種未知的文字。
趙老教授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這幅地圖畫的是九州。你們看這條河的走向,從西向東,在崇山之間拐了三個彎,然後匯入大海。這是黃河在晉陝峽谷段的真實河道,四千年前的人,不可能畫出這麼精確的地圖。」
劉老教授也湊過來看,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止是黃河,長江、淮河、濟水,四大水系的走向全都標出來了,跟現代測繪的結果幾乎一模一樣,這些支流的位置,這些山脈的走向,如果沒有實地勘測過,根本不可能畫出來!」
聽著老教授們不可思議的震驚聲,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是驚呆了。
【四千年前的地圖跟現在測繪一模一樣,這科學嗎?】
【不是科學不科學的問題,是合理嗎?】
【如果這是秦長生畫的呢?那是不是就合理了?】
【還真是,那就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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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記住四大水系,那豈不是說他把四大水系全都走了一遍?】
【雖然很離譜,但如果是秦長生這位長生者的話,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
此時,彈幕中還有人半開玩笑地發了一條。
【不是九鼎嗎?怎麼只有一個鼎?另外八個鼎呢?】
趙老教授看到這條彈幕,正色道:
「能儲存一個鼎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九鼎自周朝以後就失傳了,兩千多年來沒有任何實物出土。秦長生能儲存其中一隻,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說著說著,趙老教授忍不住先笑了,也是開玩笑般說道:
「如果九鼎都在他手裡,那這個房間就是龍國龍脈所在之地,光是想想都覺得嚇人!」
【龍脈???有那麼誇張嗎???】
【怎麼感覺有點奔著修仙小說去了!什么九鼎龍脈的……】
【王姨你家別墅區在哪裡?我要過去買房子!我要住龍脈!】
【靠,又是誤闖天家,富哥別墅說買就買,可以拼個房嗎?給我留個能睡覺的地方就行。】
【我也想去哎!說不定哪天靈氣復甦,老子在龍脈旁第一個覺醒異能!鎮壓一切!!!】
【異能算什麼玩意?真男人就該修仙!跟我的萬魂幡說去吧!!!】
【你現在最要緊的任務是刪掉手機裡面的小說軟體!】
【…………】
王姨看著那隻巨鼎,又看了看直播間裡上億雙震驚的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只是開啟了一扇門,而門後面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廊。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此時,眾位老教授將目光從九鼎上依依不捨地挪開。
九鼎確實非常珍貴,但還有比九鼎更加珍貴的東西。
那就是秦長生關於夏朝的日記。
如果真的有記載,那將會是創造歷史級別的發現!
所以眾位老教授讓王姨在房間裡面找找,看看有沒有秦長生的日記本。
王姨答應了一聲,把手機舉高了一些,開始在房間裡搜尋。
她翻了架子上的每一隻盒子,檢查了角落裡的每一隻木箱,甚至蹲下來看了桌子底下,一無所獲。
沒有日記本,沒有書冊,沒有任何寫字的紙片。
趙老教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
「秦長生怎麼又不寫日記了?他在明朝每隔一段時間就記一次,怎麼到了夏朝一個字都不寫?」
「他要是把夏朝的日記寫出來,那對於龍國歷史發現都是極大的貢獻,龍國的歷史將變得不止上下兩千年,而是最少四千年!」
劉老教授也嘆了口氣:「夏朝之所以在國際上不被廣泛承認,就是因為缺乏同時期的文字記載和實物證據。如果秦長生能留下一本夏朝的日記,哪怕只有幾頁紙,都能直接終結這場爭論。」
王姨不死心,又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架子的頂層時,忽然看到角落裡塞了幾個木盒,盒蓋上落滿了灰塵。
她伸手把木盒取下來。
王姨的指尖在木盒蓋子上懸停了足足三秒,才緩緩用力,掀開了蓋子。
盒子開啟的瞬間,地下室的燈光斜斜地照進去。
裡面躺著一塊青黑色的玉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