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回過神來的王姨嘆了口氣，然後上了樓。
她推開小可可房間的門，只見小可可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被子已經被踢到了一邊，兩條光溜溜的小腿露在外面，一隻腳丫子搭在枕頭邊上，整個人睡得橫了過來。
小可可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嘴巴微微張著，偶爾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什麼，腦袋旁邊還散著幾根掉下來的頭髮。
王姨坐在床邊，聽到小可可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夢話：「粑粑……你回來啦……窩想你了……」
幾個字說得軟軟糯糯的，尾音拖得老長，帶著一種夢裡才有的安心和期待。
過了一會兒，她又嘟囔了一句：「粑粑你帶窩去拍照……」
然後小可可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動了。
王姨坐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不是滋味。
她想起秦長生當初抱著襁褓里的小可可站在她家門口的樣子，那么小的一個孩子，就裹在藍色的襁褓里，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秦長生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不太自然的侷促，說自己要去拍一種快要滅絕的鳥，可能要走幾天，問王姨能不能幫忙照看一下。
有時候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秦長生活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閨女，不放在懷裡天天守著寵著也就罷了，竟然還有心情出去拍照。
他身為一個長生者，想拍照什麼時候不能拍，為什麼偏偏要在小可可小的時候天天出去呢？
他的時間真就那麼緊迫嗎？
也就她現在沒什麼事可以天天來照顧小可可，不然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照顧，小可可現在指不定有多可憐呢！
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就像個沒人愛的孩子……
一想到那個場景，王姨的眼眶都紅了。
哎！我可憐的小可可呀！！！
還好小可可還有她照顧！
她想起小可可第一次開口叫「麻麻」，她糾正了無數遍「叫王姨，不是媽媽」，小可可還是改不過來。
秦長生後來得知後，笑著說：「她想叫就叫吧，反正也多麻煩了你照顧她。」
她又想起小可可每次想爸爸的時候，都會抱著爸爸的照片坐在門口等，等不到就自己玩，玩累了就睡，醒了接著等。
她低下頭，輕輕揉了揉小可可的臉蛋，沒捨得立刻叫醒她，又坐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按照以前小可可午睡一個小時就會醒來，這次竟然一口氣睡了一下午。
可能是上午跟著她在地下室里待得太久，舉著手機拍了那麼長時間，小小的人兒確實累著了。
王姨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啟冰箱看了看，拿出雞翅、雞腿、排骨、胡蘿蔔、玉米。
她打算多做幾個菜，讓小可可醒了吃頓好的。
雞翅先焯水去腥，然後裹上蛋液和麵包糠，下油鍋炸。
油鍋滋滋響著，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金黃酥脆的皮在油鍋里翻滾著，滋滋作響。
排骨焯水之後放進砂鍋里，加了幾片姜、幾根蔥，再把胡蘿蔔和玉米切塊丟進去，小火慢燉，湯色慢慢變得奶白，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還炒了一盤青菜，又蒸了一條魚。
整個廚房都是飯菜的香味，順著樓梯飄到了樓上。
三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全是香味了。
宮百萬已經被香味勾得從窩裡爬了出來，蹲在餐桌旁邊，盯著炸雞翅炸雞腿，眼睛都直了，嘴角的口水拉成了一條透明的線，搖搖欲墜。
王姨上樓把小可可喊醒。
小可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小手在空氣里抓了兩下，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粑粑……粑粑你回來了嗎？窩好像聽到粑粑說話了……」
她歪著腦袋，像是在夢裡找那個聲音的方向。
王姨坐在床邊，輕聲說：「爸爸還沒回來，王姨做了你愛吃的雞翅和烤雞腿，快起來吃吧。」
小可可揉了揉眼睛，愣了兩秒，先是有點失望地扁了扁嘴，但聽到「雞翅」和「烤雞腿」的時候，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一半。
「有雞翅雞腿！好哎好哎！！！」
她掀開被子就往樓下跑，光著腳丫子踩得樓梯咚咚響。
樓下，宮百萬正站在餐桌前，盯著那盤雞腿，不停地咽著口水。
它的鼻子翕動著，嘴巴微微張開，口水已經從嘴角拉成了一條透明的線，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啪嗒一聲滴在地板上。
宮百萬腦袋朝著盤子的位置慢慢移動，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要不要吃一根？
反正那麼多根，少一根應該看不出來吧？
想著想著它張開大嘴，朝著最靠近它的那根雞腿湊了過去。
就在牙齒即將碰到雞腿的瞬間，小可可的尖叫聲從樓梯口傳來：
「百萬你在幹什麼？！」
百萬小伙瞬間立正了。
宮百萬的虎腦袋瞬間立了起來，脖子僵硬地轉過來，嘴巴還半張著，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彷佛在說：
「我什麼都沒幹，我就是路過看一眼……」
小可可從樓梯上跑下來，直接跳上宮百萬的背，摟著它的脖子說：「窩都看到啦！你是不是想偷吃？」
宮百萬瘋狂搖頭，毛茸茸的大腦袋晃得像撥浪鼓，耳朵都甩飛起來了。
然而下一秒，小可可從盤子裡拿起一根雞腿，遞到它嘴邊：「想吃你就直接吃嘛，用不著偷偷噠。」
宮百萬愣了一秒，眼眶裡好像有什麼濕潤的東西閃了一下，然後那顆巨大的虎頭輕輕頂在小可可身上蹭了蹭，發出低沉的呼嚕聲，把小可可蹭得咯咯直笑。
「百萬別……別鬧，好……好癢啊哈哈哈哈……」
吃完飯後，小可可又騎著宮百萬在客廳里轉圈，一人一虎玩得不亦樂乎。
王姨收拾完碗筷，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花園裡的池塘，隨口問了一句：
「可可，你家池塘里不是也有小動物嗎？怎麼沒見它出來過？」
小可可正趴在宮百萬背上揪它的耳朵，聽到王姨的話，抬起頭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
「有鴨！池塘里有大魚魚！可是它很懶不出來，窩喊它也不理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