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趙老教授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滿足:
「一部夏朝興亡史……從禹伐三苗到鳴條之戰,四百七十餘年。秦長生不僅是見證者,更是深度參與者、關鍵資訊的提供者、冷靜的觀察者與記錄者。」
「這冊日記,其價值……無法估量!」
「它填補了空白,校正了傳說,揭示了細節,賦予了溫度……它讓夏朝,從一個模糊的傳說符號,變成了有血有肉、有奮鬥有掙扎、有光輝有晦暗的真實歷史!」
李老教授更是鄭重道:「在這寫日記當中,我們看到了這個早期國家如何誕生、如何確立、如何轉型、如何動盪、如何腐敗、如何滅亡……」
「可以說,秦長生提供了一份近乎完整的文明早期樣本。」
陳老教授低聲說:「或許,這就是他長生的一部分意義——觀察、記錄、理解人類文明疊代的模式。」
「夏朝,只是他漫長觀察中的第一個完整案例!」
彈幕終於開始滾動,充滿了深思與震撼:
【聽完整個夏朝史,就像看完一部史詩大片。】
【忽然感覺心情好複雜,一個文明的興起和衰落,太震撼了。】
【上古時代的故事總是帶著些許神話色彩,但就算是樸實無華的記錄,聽著也很神奇。】
【秦長生這視角,簡直是上帝視角寫史書!】
【所以他對商朝也會這樣記錄嗎?還有周、秦、漢……】
【我突然覺得,我們學的歷史,好單薄……】
此時,青銅巨鼎沉默地矗立在房間中央,鼎身上的饕餮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又格外蒼涼。
它見證了塗山之會的盟誓,見證了九州的劃分,也見證了夏桀被放逐南巢時最後的回望。
如今,它只是靜靜地立在這裡,像一個沉默的句號,結束了夏朝的故事。
王姨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站起身,她繞著鼎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刻著九州地圖的那一面。
那些蜿蜒的線條,那些陌生的符號,曾經指引著一個古老文明劃分疆域,如今卻成了無人能完全解讀的密碼。
「各位老師,觀眾朋友們,」
王姨對著鏡頭,聲音有些乾澀,「夏朝的故事,到這裡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連麥視窗里,各位老教授也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眼神重新變得熾熱。
趙老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急切:「王女士,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否看看隔壁的房間?按照秦長生的習慣,他很可能按朝代順序存放這些記錄和文物!」
王姨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催促和教授們期盼的眼神,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扇通往走廊的門。
她知道,門後面還有更多的房間,更多的秘密。
她點了點頭:「好,我們去下一個房間看看。」
她拿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房間中央的九鼎和桌上攤開的夏朝日記,然後轉身,輕輕帶上了這扇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佛在告別一個時代。
走廊里依舊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她走到隔壁房間的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這一次,她沒有太多猶豫,直接擰開,推門,按亮了燈。
燈光灑落,照亮了房間裡的景象。
與夏朝房間的「空曠」不同,這個房間更像一個……倉庫,或者說,一個精心布置的陳列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數量遠超夏朝房間的青銅器。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靜靜地擺放在靠牆的木質架子和中央的台案上。
有的造型雄渾厚重,三足兩耳,鼎腹深圓,表面布滿了繁複的紋飾——雷紋、夔龍紋、饕餮紋層層疊疊,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青綠色光澤,威嚴而神秘。
有的器型精巧別致,像尊、罍、觚、爵,線條流暢,紋飾細膩,透著一股莊重典雅的氣息。
而在這眾多青銅器中,有兩件器物,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件是擺放在中央台案上的方鼎。
它體型巨大,高度目測超過一米五,長寬也接近一米一,四足粗壯,方正的鼎腹四面都裝飾著精美的浮雕紋飾。
最令人震撼的是鼎腹四面的中央,各有一個巨大的、凸出的饕餮獸面,雙目圓睜,巨口獠牙,彷佛要吞噬一切,充滿了神秘而威懾的力量。
它的體量、它的紋飾、它的儲存完好程度,都讓人呼吸一滯。
另一件,則是一件四羊方尊。
但它與博物館裡那件著名的四羊方尊又有所不同。
它的器型更加挺拔修長,尊腹的四角,各有一隻立體圓雕的羊首探出,羊角彎曲,神態安詳中帶著神性。
尊頸和圈足上也布滿了精細的雲雷紋和夔龍紋。
整體造型既雄奇又瑰麗,將青銅鑄造工藝和藝術想像力結合到了極致!
「后母戊鼎……不,比后母戊鼎更大,紋飾更複雜!」
趙老教授幾乎是撲到了螢幕前,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還有四羊方尊……但這件……這件器型的優美和鑄造的精度,甚至超過了已知的任何商代青銅尊!」
「不止這兩件!你們看左邊架子第三排那個圓鼎,那是典型的商代早期風格,乳釘紋,袋足!」
劉老教授也倒吸一口涼氣:「還有右邊那個觥,造型多麼奇特!還有那個巨大的銅鼓……」
「我的天呢!這裡簡直是一個商代青銅器的頂級寶庫!!!」
周老教授這位青銅器專家,此刻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只是死死盯著螢幕,嘴唇哆嗦著,手指無意識地虛空描摹著那些紋路:
「這工藝……這范鑄技術……這紋飾的層次感和立體感……商代中晚期的巔峰之作,而且儲存得如此完好,連銅鏽都這麼自然瑩潤……」
「這、這、這每一件,都是國寶中的國寶啊!」
老周教授則把目光投向了房間另一側。
那裡有一個展台,上面堆放著一些龜甲和獸骨。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甲骨!是甲骨!上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