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周國大軍比來，我離開了朝歌，往東邊去了。】
【我不想再看著那座快要垮掉的宮殿。】
【路上碰到逃難的百姓，問起來，都說稅太重了，徭役太苦了，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有個老人指著天罵，說紂王無道，老天爺一定會殺了他。】
王姨拍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很顯然，這位老人的話還真實現了。
直播間裡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字裡行間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和必然到來的終結。
她繼續翻開下一頁，也是這一冊日記的最後一頁。
【甲子日那天，天還沒亮，周國的軍隊就到了商朝都城郊外的牧野。】
【我站在遠處一個山崗上，遠遠地望著。】
【周武王左手拿著黃色的大斧，右手舉著白色的牛尾旗，向全軍宣誓說：
「現在殷王紂只聽他女人的話，自絕於上天，毀壞了天地人三正，疏遠了自己本家的兄弟，丟掉了祖先傳下來的禮樂，整天搞些亂七八糟的音樂，只為了討女人的歡心，所以我姬發今天要替天行道！」】
【他聲音響亮，聽了的人都很有感觸。】
【紂王派了七十萬大軍來迎戰。】
【但這些人雖然多，卻沒一個想打的。】
【前面計程車兵乾脆掉轉槍頭，幫著周人打自己後面的同伴。】
【紂王的軍隊全崩了，紂王跑回城裡，上了鹿台，穿上綴滿珠寶的衣服，放火把自己燒死了。】
【武王進城之後，到了紂王死的地方。】
【我本人並沒有在現場，只是之後聽一個武王親兵說，武王親自朝紂王的屍體射了三箭，然後下了車，又用輕劍刺了幾下，最後用黃色的大斧砍下紂王的頭，掛在一面大白旗上。】
【接著又找到紂王的兩個寵妃，她們已經上吊死了。】
【武王又朝她們射了三箭，拿劍刺了幾下，用黑色的斧砍下她們的頭，掛在小白旗上。】
【做完了這些，武王才出城回到軍中。】
沒有神話，沒有狐狸精，只有冰冷的權力更迭和血腥的清算。
直播間裡久久無聲。
即便是隔著螢幕和數千年的時光，那場決定龍國歷史走向的大戰，以及一個延續了五百多年的王朝的終結，依然帶著沉重的分量，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趙老教授摘下眼鏡，用指尖按了按發酸的眼眶，聲音沙啞：
「牧野之戰，『前徒倒戈』，『紂師皆崩畔紂』……《尚書·牧誓》、《史記·周本紀》的記載，與秦長生的親眼所見完全吻合！」
「特別是對紂王眾叛親離、軍隊陣前倒戈的描述，印證了史書的可靠性！」
「而武王斬紂王及其嬖妾之首懸旗的細節，更是凸顯了上古戰爭勝利後殘酷的『獻馘』儀式，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
「一個時代又結束了，秦長生見證了夏的建立與滅亡，又見證了商的建立與滅亡。」
劉老教授深吸一口氣：
「他的筆，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王朝更迭那血淋淋的肌理。沒有天命，沒有神佑，只有人心向背，只有統治者的德行與能力，決定了國家的命運！」
彈幕在短暫的沉重後，開始滾動：
【所以根本沒有武王伐紂是順天應人，神仙幫忙，就是紂王自己作死，眾叛親離。】
【七十萬大軍倒戈……這得是多不得人心。】
【也只是號稱七十萬大軍而已，要是商朝真有七十萬大軍，周朝拿頭打？】
【確實，古代大軍都是縮水的，有七萬人就不錯了。】
【斬首懸旗……上古戰爭的殘酷！這要是看一眼晚上不得睡不著覺？】
【秦長生就站在旁邊看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應該是已經麻木了吧……】
王姨輕輕合上了這本《殷商記事》。
商朝的故事，從成湯建國到紂王自焚，在這本日記里畫上了句號。
她將這本冊子小心地放回書案上，目光投向了旁邊另一摞用淡黃色布帛包裹的、看起來更加厚重的冊子。
那布帛的顏色，與之前的都不同，似乎預示著另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啟。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解開布帛。
扉頁上，是秦長生那熟悉的筆跡，寫著：
「周室記事·其一。」
下方小字：
「自武王伐紂始。」
直播間裡，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倆時代還真是一起的！
也難怪秦長生的房間裡面會有封神演義。
畢竟沒幾個王朝更替要比商周更加充滿神話色彩。
甚至於封神演義都可以承接遠古神話洪荒的世界觀。
之前王姨拿錯書，把眾人給嚇了一跳也確實是因為封神演義的世界觀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要是真的，那整個世界的布局都得改變！
人怎麼可能打得過神仙呢……
就算上和武器也不行！
人家都肉身成聖了好吧！
還好，那只是演義。
夏商已過，周朝八百年風雲，即將在秦長生的筆下，徐徐展開。
王姨定了定神，翻開了第一頁。
【周武王滅了商朝之後，定都在鎬京，大封各路諸侯。】
【他弟弟周公旦、召公奭等人都封了地，讓他們做周朝的屏障。】
【但武王滅商才兩年，天下還沒完全安定就去世了。】
【他兒子姬誦繼位，這就是成王。】
【成王年紀還小，周公怕諸侯們趁機造反，就自己代理國政。】
秦長生的記錄，從周朝建立之初就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夏商的、更為複雜的政治氛圍。
【管叔、蔡叔這些人懷疑周公，在國中散布謠言說：「周公要對年幼的成王不利。」】
【紂王的兒子武庚看準了機會，跟管叔、蔡叔勾結起來，淮夷、徐戎也跟著反了，整個周朝都震動了。】
【周公奉成王的命令，出兵東征。】
【他寫了一篇《大誥》，昭告天下諸侯。】
【這一戰打了三年才平定下來，殺了武庚和管叔，流放了蔡叔，把霍叔貶為平民。】
【收編了殷商剩下的百姓，把康叔封在衛國，把微子封在宋國，讓他們繼續祭祀殷商的祖先。】
【又平定了淮夷和東邊那些地方，花了兩年才徹底安定，諸侯們這才都服了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