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監之亂』與『周公東征』,是周朝建立後第一次重大危機,也是決定周朝能否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
趙老教授立刻指出:
「秦長生的記載與《尚書·大誥》、《史記》等完全吻合!」
劉老教授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秦長生點出了這場叛亂的核心——權力猜忌與舊勢力反撲,周公的應對展現出了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手腕。」
「周朝能夠享有八百年國祚,周公的奠基之功至關重要。」
彈幕也看出了門道:
【剛打完天下就內訌,兄弟相疑,老套路了。】
【周公這是又當爹又當媽,輔佐侄子還要打叔叔。】
【武庚還想復國,結果被徹底摁死了。】
【只能說好似!】
後面的日記筆調帶著一種冷眼旁觀的洞悉:
【叛亂平定之後,周公把政權還給了成王,自己退下來做臣子。】
【他制定了禮樂制度,天下治理得很好。】
【成王和他兒子康王在位的時候,刑法擱了四十多年都用不上,歷史上稱為「成康之治」。】
【我曾在鎬京的市場上閒逛,看到百姓做買賣,東西掉在路上都沒人撿,晚上也不用關門。】
【老人說:「這都是周公留下的恩德啊。」】
【但我看得出,諸侯的勢力越來越大,王室的權威雖然強盛,實際上靠的只是周公個人的威望撐著。】
【裂痕從分封的時候就埋下了,只是時間還沒到罷了。】
「裂痕生於封建之初——秦長生一語道破了分封制的根本隱患!」
李老教授感嘆道:「將土地和人口分封給同姓或功臣諸侯,固然在短期內起到了『藩屏周室』的作用,但也埋下了地方勢力坐大、尾大不掉的禍根。」
「周王室最初的權威,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周公這樣的傑出政治家個人魅力與能力。一旦後世君主能力不濟,或中央權威衰弱,諸侯離心便是必然!」
彈幕也開始思考:
【所以周朝後來春秋戰國亂成一鍋粥,根子在西周初年就埋下了?】
【分封制就是雙刃劍啊,打天下的時候好用,坐天下的時候就難管了!】
【秦長生這眼光,太毒了。】
【說起來老朱好像也主張分封,只不過那些藩王最終還是被朱棣玩死了……】
【沒辦法,朱棣也怕再出下一個朱棣啊!】
【……】
日記翻頁,時間流速似乎加快了。
【傳到厲王的時候,他把山林湖泊都收歸王有,不讓老百姓用,百姓活不下去了。】
【他又派衛國的巫師到處監視,不讓百姓說話,國都里的人見了面互相看一眼,什麼都不敢說。】
【厲王很高興,跟召公說:「我能堵住大家的嘴了。」
召公勸他說:「堵老百姓的嘴比堵大河還危險……」】
【但厲王不聽,國都里的人都不敢說話了。】
【過了三年,大家就一起造反,衝進宮打厲王,而厲王逃到了彘地。】
【太子靜藏在召公家裡,老百姓圍住了召公的宅子。】
【召公說:「以前我不停地勸國王,他不聽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現在要是殺了太子,國王就會把我當成仇人……」】
【於是他把自己的兒子交出去替太子死了,太子這才保住了命。】
日記拍攝到這裡,直播間的觀眾和老教授們都屏住了呼吸。
「國人暴動」、「共和行政」,這是中國歷史上有確切紀年的開始,也是西周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
周老教授聲音凝重: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召公的這句諫言,成為了千古名言。厲王的倒行逆施,最終激起了國都平民的暴力反抗,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以城市平民為主體的武裝暴動,直接趕跑了國王。」
「而由周定公、召穆公共同執政的共和行政,則是在君主缺位情況下,貴族聯合執政的一種非常態政體。」
「秦長生親歷了這一切,他的記錄是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劉老教授補充:「更重要的是,秦長生點出了壟斷資源和壓制言論是導致暴動的直接原因,經濟剝奪與政治壓迫相結合,最終引爆了民變!」
老教授們說的頭頭是道,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發彈幕討論:
【原來「道路以目」是這麼來的,厲王真是個狠人。】
【召公真是忠臣,用自己的兒子換太子。】
【共和行政,聽著倒是挺現代的……】
日記繼續,筆調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諷刺。
【共和十四年,厲王死在彘地。】
【太子靜在召公家長大了,兩位大臣就一起立他為王,這就是宣王。】
【宣王登基後,兩位大臣輔佐他,整頓政務,效法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好傳統,諸侯又開始歸附周朝了。】
【但這個中興就像迴光返照一樣。】
【宣王晚年的時候,在千畝之戰中被姜氏之戎打敗了,損失了南方的軍隊,又在太原統計人口徵收兵賦,周朝從此更加衰弱了。】
【到了幽王的時候,他寵愛褒姒,廢了申後和太子宜臼。】
【申侯大怒,聯合繒國和西戎的犬戎攻打幽王。】
【幽王點起烽火向各地諸侯求救,但一個兵都沒來。】
【結果幽王在驪山下被殺,褒姒被搶走,犬戎把能拿的財物都拿走了。】
【於是諸侯們就找到申侯,一起立原來的太子宜臼為王,這就是平王,來延續周朝的香火。】
【平王繼位後,把國都東遷到洛邑,以避開犬戎的侵擾。】
【從此周朝就衰落下去了,各路諸侯強吞弱、大打出手,齊、楚、秦、晉這些大國開始壯大,天下大事都由這些諸侯說了算。】
【我跟著平王東遷的隊伍,走到洛邑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鎬京的方向,那邊的烽煙好像還沒散盡。】
【說什麼「赫赫宗周,褒姒滅之」,不過是後世文人推卸責任的託詞罷了。】
【幽王自己昏庸,失信於天下諸侯,才是滅亡的根本。】
【烽火戲諸侯那事兒也許真有,但諸侯不來救,不是沒看到烽火,而是早就對周王室寒了心。】
【平王東遷,不是因為怕犬戎,而是周王室已經丟了根基,不得已才走的。】
【從這以後,周朝雖然還在,但天下共主這個名頭,已經是空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