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眾人還沉浸在幻象帶來的餘震中，淚水未乾，呼吸未平。
小可可把小臉埋在王姨懷裡，肩膀偶爾輕輕抽動一下。
王姨一手摟著她，一手還舉著直播裝置，鏡頭搖搖晃晃，將周圍原始人肅穆的面容和遠處幽藍的蘑菇海一併收入畫面。
就在這時，她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王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這些天她的手機幾乎快被打爆了。
老同學、遠房親戚、各路媒體、甚至還有根本不認識的網紅，都想從她這套出一點關於秦長生的訊息。
她早就把鈴聲調成了靜音，微信也設定了拒收陌生人訊息，只有少數幾個號碼還能打進來。
但這一次，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秦先生」。
王姨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周老教授最先注意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問道：
「王女士，怎麼了？誰的電話？」
王姨沒說話，只是把螢幕轉向他。
周老教授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眼鏡滑到鼻尖，嘴巴張成一個「O」形，半天合不攏。
「秦……秦長生先生？！」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所有人都吸引過來了。
探查隊員們紛紛圍上來，伸長脖子去看那個小小的手機螢幕。
當「秦先生」三個字映入眾人眼帘時，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秦先生打電話來了？！」
「他老人家是不是知道我們來到這裡了？」
「我們也沒得到人家的允許就來了，秦先生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
直播間裡，彈幕也在瞬間炸開：
【秦長生來電話了？！】
【感覺王姨的表情像見了鬼！】
【秦長生肯定是知道他們下去了！】
【快接啊！全國人民都等著呢！】
還沒等王姨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小可可已經聽到了動靜。
她從王姨懷裡探出頭，大眼睛一眨，原本的悲傷瞬間一掃而盡，兩隻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是粑粑！」
她大喊一聲，掙脫王姨的懷抱，踮起腳尖，伸出小手，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喂喂！粑粑！是窩呀！窩是小可可！」
王姨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她想說點什麼，但電話已經接通，只能硬著頭皮把手機舉到耳邊。
秦長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那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完全不像是一個跨越萬古、剛剛得知有人闖入自己秘密基地的長生者該有的語氣。
「小王，你現在跟小可可在哪裡呢？」
王姨深吸一口氣，心一橫，決定如實匯報。
反正小可可都接電話了，瞞也瞞不住。
「我們……我們現在在您別墅的地下世界。」
她說完這話，閉上眼睛，等待對方的怒火。
然而，秦長生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
「哦，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在地下世界的哪個位置？」
王姨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冷靜。
她想了想，回答道：
「就在……那些原始人同胞所在的地方。我們已經見到他們了。」
「那正好。」
秦長生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你把手機給他們，我跟他們說兩句。」
王姨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她站起身，將手機遞給那位原始人老者。
老者接過手機，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小的方塊貼在耳邊。
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時，他那張布滿風霜溝壑的臉瞬間變了。
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最後是近乎虔誠的恭敬。
他的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幸虧旁邊的兩名壯年原始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是大人！是大人！」
老者聲音發顫，連連點頭，「老朽在！老朽一直在！您有什麼指示？嗯嗯……好的，老朽明白了！老朽這就去辦！」
他對著手機不住地點頭，那模樣就像是在接受神諭。
王姨和眾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不知道秦長生在電話里說了什麼，但看老者的反應，那必定是極其重要的指示。
幾分鐘後，老者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用雙手捧著手機，恭恭敬敬地遞還給王姨。
王姨接過來，發現通話已經結束。
「秦先生……跟您說了什麼？」
周老教授迫不及待地問。
老者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激動的紅暈。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宣告重大訊息的莊重語氣說道：
「大人說，他將於明天下午返回家中。」
「現在，由老朽護送諸位離開這裡。」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頭頂轟然炸響。
明天下午？
秦長生明天下午就要回來了？！
那個活了無盡歲月、見證了人類文明興衰、守護了地下世界幾十萬年的存在，終於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明天下午！秦長生要現身了！】
【歷史性時刻！人類第一次正式見到長生者！】
【王姨明天一定要開直播啊！求你了！】
【我已經請假了！明天必須看！】
周老教授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剛想說話，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是上面的電話。」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那頭是龍國最高層的某位領導，聲音沉穩而急切：
「周老，秦長生先生要回來了。國家準備為他舉行一個最高規格的歡迎儀式，這件事關係到整個人類文明對他的認知和態度。」
「你們是第一批與他有直接接觸的人，尤其是那位王女士和小可可，希望他們能夠配合。」
周老教授握著手機，轉頭看向王姨，表情有些為難。
他把領導的意思轉述了一遍。
王姨聽完，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她倒是沒什麼意見，但她擔心秦長生本人不喜歡這種場面。
「這……這我也沒有問過秦先生，如果冒昧安排，會不會讓他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