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租界利順德酒樓范經理,送波爾多窖藏一箱,鍍金壽桃一對!」
「京師警察廳朱雲龍局長,送百壽圖一副,紫玉如意一柄!」
「烏斯洋行趙經理,送珍珠項圈一串,泰山玉屏風一架!」
「......」
駱華祥人剛到這林府門口,就聽見門口的迎賓在高聲吆喝。
要不說林家在四九城面子大呢,瞧瞧這賓客的身份,那叫一個非富即貴,再看送的賀禮,隨便單拎一個出來都夠放在東星拍賣行當壓軸的了。
駱華祥理了理衣服,身後跟著捧著賀禮的胡老八,大步走向林府。
「呦!祥爺您來了!」門房一見他立馬高聲招呼。
駱華祥笑著點頭,讓老八把賀禮交給對方。
門房仔細查看一番後,當即高聲吆喝:「東星商貿駱老闆,送尚小雲《無量佛壽經》一卷,龜鶴延年青銅燭台一對!恭祝老太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一聲清脆透亮,唱詞功夫跟那福聚德的堂頭都有的一拼,四周聽到這吆喝的賓客們都好奇地看來。
既是看這最近在四九城風頭正勁的東星老闆,也是看那兩件賀禮。
尚小雲是如今的京劇四大名旦之一,鍾愛筆墨丹青,林家老太平日裡最愛聽戲,這一卷由名伶親手作出的《壽經》可是送到點子上了。
至於那青銅燭台.....都青銅器了,那自然更不是凡品,價值一定非同小可。
瞧著這幫賓客的反應,駱華祥滿意一笑,大步進到林府。
燭台是他以假貨的名義從遺少們手裡扣下的,為的就是拿來打點城裡的權貴,至於那《壽經》,也是他投其所好的派人送了一件古董後,委託尚小雲親手作出的。
畢竟自己是林景奇親自邀約來參加的,這賀禮的好壞也關乎到林景奇的臉面,多花點錢搞點真正的好東西送出去,才有利於維護二人的朋友關係。
一進院子,駱華祥就被林家的豪橫給驚住了。
地上鋪滿了藏紅花和五色米,前面十幾個桌子上擺著的都是用金子和銀子做的壽桃,還有兩座金錠銀錠摞起的金山銀山,兩旁站著幾十個穿著鍍金袈裟的高僧在那誦經。
駱華祥前世手裡掌控著數十億美金的資產,但像如今這場面,還真就特娘的沒見過!
這林家....到底有多少錢啊?!
「來啦祥子!」遠處的亭子裡,林景奇高聲一喊,朝他招了招手。
駱華祥笑著大步走去,人還沒進亭子裡,就聽林老七在那跟一個坐著的白髮老太介紹自己。
「娘,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祥子!」
「祥子?噢....就那為救朋友義闖丐幫,一個人打趴幾百個惡霸的駱駝是嗎?」
駱華祥聽到老太太的話,心頭暗笑。
這林老七也夠誇張的,竟然在自己老娘面前這麼吹噓自己。
他筆直站穩在老太太面前,然後拱手鞠躬:「老太君,祥子給您拜壽來了,祝您慈竹常青,壽域開祥!」
「好...好......你這孩子窮苦出身一路打拼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老七你有時候也得多照應照應你這朋友。」林家老太眯著笑眼,一臉慈祥。
駱華祥趕緊拱手道:「七哥對我是處處照顧,小侄沒什麼能報答的,往後您有事儘管吩咐。」
「好....老七要多幾個像你這樣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林老太滿意點頭,身旁的侍女見狀拿起一個紅包雙手捧給駱華祥。
只要拿了這紅包就算是入了林老太的眼了,成了人家晚輩。
這好事駱華祥當然不可能推辭,雙手接過塞進懷裡。
這邊閒聊沒多久,里院裡就傳來了鑼鼓聲,林家專門請來的戲班要唱戲了。
老太太被兩名侍女攙扶著,前呼後擁地跟著一大幫人去到了後院聽戲。
雖然肖劍彪和趙天霸正在外面針對著東星,但駱華祥臉色卻看不到絲毫的緊迫,反而饒有興致地跟著大夥去了里院看戲。
台上唱戲的二位不是別人,正是如今京城最火的段老闆和程老闆,但這次兩人唱的不是《霸王別姬》,是專門為林家老太祝壽而演的《蟠桃會》。
林老太在子孫的簇擁下看的津津有味,四周不時有前來道喜的賓客。
駱華祥閒來無事,站在池塘旁觀賞錦鯉,順便品嘗一下剛抽中的利群。
老實說,給一箱利群還不如給自己一箱高希霸來的實在呢......
「叮——」
都彭清脆的開蓋聲響起。
駱華祥看了眼手中純金鑲磚的火機,又看了眼手腕上的金表.......還真別說,這年頭帶這兩玩意出門確實夠派頭。
「嘖,駱老闆你這打火機可真漂亮嘿,還是鍍金的,上面那該不會是鑽石吧?」
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駱華祥回頭一看,樂了,竟然是老周。
這老小子一身洋派西服,胸掛懷表,頭戴金絲眼鏡,一臉的輕鬆愜意。
「鍍金?爺們像是用鍍金玩意的人嗎?」駱華祥將火機一收,挑眉看向他:「瞧你樂的,嘴咧的跟馬桶蓋似的,咋了,見那扳指毀了就這麼開心?」
周德昌笑容一僵,無語地瞪了眼他:「別以為我聽不懂你的話,我家是有馬桶的,你這是擠兌我呢。」
駱華祥笑了笑,搭著他的肩膀問道:「怎麼樣,我夠哥們吧?直接把那扳指當眾毀了,了卻你一樁心事。」
「嗯.....這事的確得謝謝你。」周德昌點頭回道。
駱華祥接著說道:「說起來,上次還有個姑娘闖到了我公司里,我本來想一槍斃了她的,但她說是你妹妹,我就放了她。」
「是,那丫頭的確是我親表妹,哎!一點不讓我省心。」
「女孩子嘛,能理解,畢竟去年要不是出了意外人家都是皇后了。」
「快別提了!什麼狗屁皇后,聽著就晦氣。」
「成,我不提這事,不過你妹妹年紀也不小了,還給前大總統當過未婚妻,現在姓袁的人沒了,你妹妹繼續這樣單著也不是個事啊。就沒想過再找一個好人家?」
「誰說沒想過?我都快為這事急死了,一個女人家天天正事不干,淨瞎折騰,就該找個夫家管著她......」
說著說著,老周發現了不對勁,他抬眼打量起駱華祥:「我說,你小子該不會在打我妹的主意吧?」
駱華祥聳肩:「實不相瞞,老弟我至今未曾婚娶,你要是不嫌棄......」
「打住打住!」老周無語道:「我妹那是前清王爺家的格格,你.....」
「怎麼著?嫌爺們出身不行?」駱華祥語氣不善道。
周德昌乾笑兩聲,改口道:「這都民國了,誰還看那玩意,只不過我妹這人野性難馴,不太適合你,你要是有興趣,我給你介紹幾個日本美女。」
「我對杯子沒興趣。」駱華祥隨口說了句老周聽不懂的話。
這老小子的妹妹長得的確好看,至今為止,他見到的姑娘里也就白秀珠能與之比比。
但問題是那沈玉能給孫先生送信,明顯是南邊政府的人,並且地位還不低。
這個時間點跟對方扯上太深的關係,並不是好事。
「駱駝,你要是真想找媳婦,那不就是一條明路?」老周說著,手指了指遠處。
駱華祥順著看去,院裡的假山下,好幾個年輕女孩正拿著書本在說笑,除了上次見到的白秀珠外,還多出了幾個盤靚條順的姑娘。
「這可都是北洋政府高官家的千金,隨便勾搭上一個,都夠你小子在四九城橫著走了!」周德昌說道。
駱華祥雙眼微眯:「可我聽說那白秀珠跟金燕西是訂了娃娃親的。」
「嚯,合著你小子是看上白秀珠了?眼光夠精的。」周德昌笑道:「這兩人的確青梅竹馬,不過現在內閣已經解散,金燕西那個總長父親已經沒了一點實權,他那幾個哥哥的職位也都被人頂了,我看用不了多久,這金家就要徹底失勢倒台。倒是白秀珠哥哥有手段夠魄力,第一個倒向了段大帥,現在已經是交通總長了。」
說到這,老周感慨道:「風水輪流轉啊,以前白雄起為了巴結金家,不惜送妹結親,可現在林家一得勢,恨不得跟金家切割的越乾淨越好。」
「交通總長?」駱華祥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
還真是缺啥來啥......這白秀珠的親哥竟然成交通總長了.......
老周見他兩眼放光的模樣,小聲提醒:「人家身份可不一般,這些年想追求她的男人不知多少,但就沒一個能讓那白秀珠多看一眼的。」
駱華祥目光掃過這幫年輕女孩,在她們手裡的書本上多停留了一會。
滅掉菸頭,他理了理袖口:「老周啊,給洋人當買辦,你是塊好料子,但論到追求女孩,你拍馬都趕不上爺們我。」
說完,駱華祥大大方方地朝著那幫女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