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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定情信物

2026-10-02 09:16:17 作者: 三碗辣牛肉

  蘇卿卿的淚珠滾落下來,盈盈地落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端的是楚楚可憐。

  沈昭寧聽罷她聲淚俱下的控訴,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只笑意盈盈地又看了過去,口中喚道:

  「蘇姑娘。」

  蘇卿卿聽到她的聲音,抬起手擦了擦眼淚,面上仍是淒淒切切的模樣,但目光卻透過指縫,恨恨地剜了沈昭寧一眼。

  「你既說我強壓著你去做妾。」沈昭寧無視她的眼神,似笑非笑地開口,「那我倒是想問問蘇姑娘,也好叫你新認的義父義母知道,你是怎麼淪落到要做妾的地步的?」

  「夠了!」安陽侯蹙著眉打斷沈昭寧,他原本端坐在上首,表情平靜。現在下頜卻繃得緊緊的,目光沉沉地看向堂下的三人。

  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兒子,顧沉舟。

  顧沉舟面色灰白,知道父親已經對自己後宅連日來發生的事情,感到厭煩。尤其是這次,當著外人的面,二人便開始當堂爭吵,更是令侯府大失顏面。

  顧沉舟壓下心頭的憤懣,用眼神示意蘇卿卿。

  但蘇卿卿只覺來了靠山,從一早交鋒到現在的委屈蓬勃而出,誓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她心中發狠,算計著只要自己靠山足夠強大,在場所有人都會成為自己的助力。

  只要自己獲得了最後的勝利,那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會有人記得。

  所有人只會看到最後站著的人是誰,只會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沈昭寧這個賤人,她說過的所有話,做過的所有事,都會成為審判她的罪證。

  她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直到她死!

  她心中抱著這樣的念頭,又自認在場的人都會給自己的親生父親一個面子,便無視了安陽侯的警告,昂首道:

  「沈昭寧,你裝什麼糊塗!你仗著自己是侯府的少夫人,對我這樣一個借住在侯府的可憐孤女心生妒恨!打壓!排擠!恨不得將我踩進泥里!」

  她恨恨地盯著面前嘴角彎彎勾起的女人,心中的惡意越燃越烈,像個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眼眶通紅著對著眾人傾瀉心中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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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過在侯府借住幾日,你便疑心我與二少爺有染,處處設局陷害我!今日更是借著侯府的勢,要強行將我納為妾室!若不是義父義母來得及時,恐怕,我現在已經被你一頂小轎抬進西院了……」

  她說到這裡,又滿目含淚地看向太僕寺丞夫婦,希望自己這兩個新認的父母能識相,助自己一臂之力。

  太僕寺丞與夫人看著面前這一幕,面色頗有些不好看。

  他們夫婦二人,今日是因為上官的命令,不得不親自前來認下這從未見過面的義女。可認完親便罷了,自己這趟,可不是為了來給侯府的一個毛頭小子,評判這些後宅家私的破落事兒的。

  何況……方才親口認下的義女,如此咄咄逼人,毫無大家閨秀的模樣就算了。這二人分辨之間,還不知道要牽扯出些什麼腌臢事兒。

  這事兒若傳出去,侯府的面上不好看,自己的面上就好看了嗎。

  沈昭寧見到廳內眾人表情各異,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中,盈盈地笑著。

  蘇卿卿與顧沉舟心裡皆是一沉,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昭寧笑意變得更明顯,抬起兩根手指,捏住手心中的物品,緩緩拿了起來,直到眾人都能看到,她手中到底是何物。

  那是一隻藕荷色的錦緞荷包,針腳細密,繡工精緻。

  正面繡著兩隻纏頸的鴛鴦,左下角用同色的絲線秀了一個小小「舟」字,右下角是是一個同樣大小的「卿」字,中間繡著一顆小巧的並蒂蓮,將兩個字連在了一起。

  荷包的收口處打著一種特別的梅花絡,那是蘇卿卿家鄉一帶才有的針法,一圈一圈盤繞而成,錯落有致,非家傳不可得。

  蘇卿卿的目光落在那隻荷包上,面色有些發白。

  「這隻荷包,蘇姑娘應該不陌生吧?」

  沈昭寧的聲音平緩而溫柔,但口中吐出的話卻讓蘇卿卿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寒。

  「那日,蘇姑娘被當堂戳破,夥同我夫君,偷拿我嫁妝之事,侯府眾人皆是見證。」

  她說到這兒,看了一眼面色發黑的太僕寺丞夫婦,繼續笑著道,「雖說最後東西都找回來了,但我心裡,總歸不太安穩——畢竟那是我娘家的產業,少一件也是說不清的事情。」


  沈昭寧緩慢地打開荷包,取出裡面的一枚玉佩,口中說道:「於是昨日回府,我便去了二爺房中,想著把他屋裡的東西清點一番,也好讓自己安心。」

  眾人見到那玉佩,面色皆驚。

  那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白玉佩,通體無瑕,雕工簡潔卻可見功力深厚。

  正面只刻了一片孤零零的竹葉,葉脈清晰,脈絡蜿蜒,乍看之下平平無奇。

  但眾人面色卻皆是一沉,各有所思。

  太僕寺丞的表情更是青青白白,變個不停。

  安陽侯本想制止沈昭寧的動作,可見到眾人的反應,緊皺的眉頭卻慢慢鬆開,陷入了思索——這玉佩……似乎另有名頭。

  沈昭寧一邊擺弄著那玉佩,一邊看著廳內眾人的反應,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

  「只是沒想到,夫君昨夜,不僅整夜不見人影。還在貼身的衣物上,留下了這樣一隻精巧的荷包,看樣子藏得倒是很深呢。」

  「還給我!」蘇卿卿尖叫一聲,撲了上去。

  沈昭寧閃身躲過,眼見著她的手指從自己袖邊擦過。但卻撲了個空,又踉蹌了幾步,這才穩住了身形。

  「蘇姑娘。」沈昭寧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平淡地道,「你們二人這定情信物,還是我這個做大婦的,替你們收著吧,省得……」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蘇卿卿,落在安陽侯與顧沉舟的身上,繼續輕聲道:

  「省得你攀上了高枝,又生出什麼別的心思來,負了我這痴情的郎君,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輕飄飄的一句閒話,像是玩笑一般。

  安陽侯的臉色卻變得更加深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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