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夜寒垂眸看了一眼緊張的駱晚螢,臉色沉了下去,他抬眸冷冷的看著駱明月,沉聲道:「滾。」
駱明月沒想到自己滿心歡喜地跑過來,竟然換來對方一個『滾』字,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卻還是強撐著力氣解釋。
「您大概忘記了我是誰,我是您的未婚妻駱明月。那日您來我家中,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
駱晚螢揪著靳夜寒腰帶的手因為她這句話輕輕鬆開了。
靳夜寒垂眸,看著她神色落寞地放下手的模樣,他抬手捏住她的手指,看都沒看駱明月一眼,沉聲道:「我沒未婚妻,也不認識你。」
駱明月心頭一窒,臉色一下從一開始的煞白變成丟了臉面的赤紅,她眯眼看著戴著帷帽的駱晚螢,冷冷道:「靳公子是不想認識我,還是不敢...」
「駱小姐,你逾越了。」
靳夜寒牽著駱晚螢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駱明月,「你若還不走,那你與靳家的婚約,也可以隨時作廢的。」
「靳公子!」駱明月氣急,「我們的婚約是...」
「夠了!」靳夜寒渾身氣息驟然變得冰冷,眼神陰沉抬眸,「不想被趕出去,就滾!」
駱晚螢站在他身後,垂眸看著他牽著自己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現在即便看不到駱明月的臉色,也可以猜到她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駱明月應該做夢都想不到,她的未婚夫會為了那個她根本不放在眼中的愚蠢妹妹,這樣對她。
姐姐,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以後,你會經常面對這種事情。
「靳公子既然對我是這種態度,為何昨日還要給我送朱雀樓的糕點?」駱明月眼睛通紅的瞪著靳夜寒,「明月從不是自作多情之人,若不是昨日公子派人上門給我送點心,我今日又怎麼會...」
她說到這裡低聲啜泣起來,「我...」
「驚雷!」靳夜寒懶得聽她廢話,聲音冰冷的喊了一聲,「把他們丟出去。」
「靳公子!你不可以這麼對我!」駱明月震驚地瞪眼,嘶聲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若真的把我丟出去,那我就只能出去讓百姓評理了!」
靳夜寒面無表情地睨著她,「只要你不怕丟臉,隨你。」
他捏著駱晚螢手指的手逐漸收緊,聲音冷漠無情,「不過你得好好想想得罪了我的後果,你爹和你祖父是否能承受得住。」
駱明月胸口猛烈起伏,她一雙杏眸瞪著靳夜寒,好一會讓之後,她使勁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就往戲園外面跑去。
崔靜怡趕緊追上去,「你等等我。」
等兩人走遠後,駱晚螢才從靳夜寒身後走出來。
她掀起帷帽的幕簾,有些擔憂的抬眸看著靳夜寒,「你這樣對姐姐,她一定會生氣的。這樣會不會影響你們的親事?」
靳夜寒垂眸看著她,眼底沒什麼情緒,「你覺得呢?」
駱晚螢咬了咬嘴唇,愧疚道:「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帶著您過來看戲,就不會遇到姐姐了。」
她低下頭,「如果影響了你和姐姐的親事,我就成罪人了。」
「影響不了。」靳夜寒錯過她往廊橋的方向走去。
駱晚螢趕緊追上他的腳步,「真的嗎?」
「嗯。」靳夜寒腳步微頓,「她捨不得放棄靳家這樣的門第。」
駱晚螢雙手緊緊捏在一起,是啊,姐姐是捨不得靳家這樣的門第的。
若是她能當靳公子的夫人,那即便讓她同意妻妾一起嫁入靳家,她也會同意的。
所以想要破壞這樁婚事,那她就必須讓靳公子對她死心塌地,讓他非她不可。
《天仙配》講述天上的仙女下凡遇到一個凡人相愛,兩人被迫分開,後來又重逢的故事。
駱晚螢聽了幾次了,有些興致缺缺。
她側眸瞧靳夜寒也並沒有認真聽戲,乾脆低聲道:「快午時了,我們去醉香樓吃飯吧?吃完我帶您去桂園逛逛,那裡雖然也是戲園子,但如今已經成了咱們廣寧的一個賞桂的景點了。」
靳夜寒起身,「走吧。」
駱晚螢起身戴上帷帽,跟著靳夜寒一起離開竹園。
兩人上了馬車,駱晚螢就把帷帽取了下來,她開始介紹醉香樓的名菜,還問了靳夜寒的忌口。
「少油少辣。」
「那可以試試他們的烤鴨和煨排骨,還有他們的糖醋魚也很好吃的。」駱晚螢眼神亮晶晶的,「我也不愛吃辣,看來我們的口味差不多呢。」
靳夜寒側首看著她,面上沒有表情,說話的聲音倒是溫和,「你常去吃?」
駱晚螢搖頭,「跟著哥哥去吃過幾次。」
她說完抿嘴笑了笑,「我的月銀並不多,這些日子報答您,帶您出來用的銀子都是我存了一年多的月銀。」
靳夜寒蹙眉,他倒是把這點忘了。
她一個縣令家的小姐,一個月能有多少點兒月銀。
靳夜寒坐直身子看著她,「你報恩只說帶我遊歷廣寧。」
駱晚螢眼睛眨了眨,還不等她開口,靳夜寒就道:「接下來你帶我遊歷廣寧,吃喝行的費用,我來負責。」
「靳公子,你真是好人。」駱晚螢垂下眸,臉頰緋紅,「其實剛剛我在想今日請你吃了醉仙樓的午飯之後,晚上就和您坦白說不能再繼續帶您遊歷的事情的。」
她說到這裡,小心翼翼地側眸看他,「現在你這麼說了,我就可以繼續履行承諾了。謝謝你沒讓我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靳夜寒看著她,沒有說話。
駱晚螢也沒再說話,她掀開車簾吹了吹風,餘光撇到後面跟來的馬車,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馬車很快到了醉仙樓,駱晚螢把帷帽戴在頭上,跟著靳夜寒下了馬車。
靳夜寒走下馬車,站在醉仙樓門口往街上看了一眼,然後與駱晚螢一同進了醉仙樓。
駱晚螢點完菜,要了一個包間。
兩人走進包間,駱晚螢就對站在門外的驚雷道:「侍衛大哥,您也去吃飯吧,我和靳公子這裡不用守著了。」
驚雷沒說話,站在那裡不動。
駱晚螢沒得到回應,有些尷尬地抬眸看向靳夜寒。
靳夜寒坐在對著門的圓桌旁提起熱茶燙碗筷杯子,接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了驚雷一眼,「退下吧,這裡不用守著。」
驚雷聞言立刻應是離開。
駱晚螢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侍衛大哥真忠心。」
靳夜寒把燙好的碗筷和茶杯推到駱晚螢面前,「忠心是他們進入訓練營要上的第一堂課。」
他的話音落下,包廂的門一下被人推開,「靳公子,方才是我唐突了,才會惹你不快...」